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人,身形魁梧,肩背宽阔,站在那里便如一尊铁塔。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劲装,没有披甲,没有戴盔,只在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束带,束带上挂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铜牌,铜牌表面刻着某种幕玄不认识的徽记。
男人的武器是一柄双手重剑。
剑身宽厚,通体呈暗沉的银灰色,边缘处有细密的裂纹,像是被反复锤炼后留下的痕迹。
投影先是站定,接着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是什么地方?”投影的声音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厮杀后才有的沙哑。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淡金色的光,但此刻那两团光中分明流露出某种真实的困惑。
而面对投影的询问,幕玄没有回答。
不过投影的困惑并没有持续太久。
只见他先是将目光从穹顶收回,接着落在平台对面的幕玄身上。
那两团淡金色的光在幕玄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握紧了手中的重剑。
困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战意。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人,是他的对手。
有这一点,对他来说便足够了。
“喝——!”
男人低喝一声,重剑拖地,身形骤然前冲。
剑尖与地面摩擦,迸发出刺目的火花,在淡金色的平台上留下一条灼热的焦痕。
投影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脚下淡金色的光膜在他踏过的位置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幕玄站在原地,眼帘微垂。
下一刻,三枚超凡合金块,从虚空中浮出。
银白色的金属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在暗金色的穹顶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时至今日,随着幕玄境界的提升,早期跟随他的超凡合金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升级与优化。
现如今,幕玄使用的超凡合金,是一种名为星髓金的顶级材料。
这种金属并非天然存在,而是幕玄在黄金学境的高级工坊中,通过将十七种不同属性的稀有合金反复熔炼、叠锻、淬火后。
再以合成系统进行合成,最终才得到的产物。
这种合金并不适合用来制作傀儡的主体结构,但作为被直接操控的武器,它却是幕玄挡下能找到的最优解。
此刻,三枚拳头大小的星髓金锭悬浮在幕玄身边,像三颗被驯服的星辰。
投影在逼近。
两千米…一千米…五百米…
幕玄的眼帘微微抬起。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似有金芒一闪而逝。
顷刻间,三枚星髓金动了。
恍若流星般的一击,仅在瞬间便出现在投影的眼前。
面对这一击,投影的反应极快。
重剑从拖地改为横扫,宽大的剑身如同一面盾牌,将稀疏的攻击挡下。
“铛!铛!铛!”
三声脆响几乎重叠在一起,火星从撞击点迸射而出,在暗金色的穹顶下划开三道转瞬即逝的弧线。
这就像是一个宣布战斗正式开始的讯号。
很快,更多的星髓金出现在了竞技场中。
数不清的星髓金同时升起,将整座竞技场吞没进一场灿烂而致命的流星雨中。
每一枚星髓金都拖曳着幽冷的银白色尾迹,在暗金色的穹顶下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它们从四面八方袭来,角度刁钻,轨迹莫测,仿佛每一枚都拥有独立的意志,彼此策应,封死了所有退路。
投影的重剑在这片流星雨中舞成了一团银灰色的旋风。
“铛铛铛铛铛——!”
金属碰撞的轰鸣声连成一片,火星如暴雨般四溅。
投影的脚步在淡金色的光膜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呼吸。
但他在前进。
尽管那些星髓金的攻击如暴风骤雨,尽管每一次格挡都让投影的虎口传来剧烈的震颤,但他依然在前进。
‘领域吗。’
感知着投影周身那层级淡的波动,幕玄顿时了然。
对方并未尝试用领域来镇压他,而是将领域之力压缩至体表,放弃对外界环境的干涉,将所有增幅集中于一点,换取的代价是更极致的速度、力量与反应。
这不是初入青铜法环的超凡者能够轻易掌握的技巧。
它需要对领域有足够深刻的理解,需要无数次战斗的打磨与沉淀,更需要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
念头浮现的瞬间,幕玄并未停止攻击。
与此同时,属于幕玄的领域,也在此刻降临于竞技场中。
领域降临的瞬间,整座竞技场的颜色似乎都发生了改变。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而是感知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