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十二月初二,刘桓率军返回淮南。
考虑到不知江东孙策的决意,刘桓暂未让大军解散,而是直接南下至合肥。见自己征战大半年不能归乡,今要南下合肥,各部兵将顿时怨声大起。
刘桓得知情况,在途经寿春时,故意让诸葛笙前来看望,自己却上演了过家门而不入的戏码,不仅没有回家,甚至拒见诸葛笙。
见刘桓作为一军统帅也没有归乡看望妻妾,怨声四起的兵将们顿时安静下来,随刘桓南下合肥。
大军至合肥之后,刘桓令各部如常操练,并安排兵吏修缮濡须口营垒,顺道接见留守江北的将校们。
龟山上,朔风猎猎,草木惊扰。
刘桓身着玄红带袖披衣,驻步于山台上,将濡须水与巢湖动向尽收眼底。
“合肥近来何如?”
“禀郎君!”
吕岱作揖说道:“自淮南太平以来,江湖贼人归附者颇多。知我合肥广开田亩,南逃淮人多有归乡。巢湖临近乡邑民众多达万户,田亩广袤,本岁丰收!”
刘桓目光移至西向,问道:“之前刘长史欲截龙舒水修缮七门堰,自称能灌田千顷。今龙舒水沿岸怎无民众,不知发生何事?”
吕岱沉吟了下,说道:“岱虽不问政事,但偶知龙舒水情况。七门堰在龙舒县治下,其位于上游,在潜山边缘。然龙舒水自出龙舒以来,因上游积水多,中下游河道弯曲狭窄,河水畅流不通,常水患成灾!”
“今岁本来颇多流亡之人暂居两岸,然秋时河水洪涝,下游淹田众多。刘长史迁民至芍陂居住,龙舒水中下游暂无人烟!”
“甚是可惜!”
郑宝插嘴说道:“巢西土地平坦,利于开垦,然因少水灌溉,难以开垦为田。而龙舒水自东注入巢湖,却因河水汹涌易涝,百姓不敢久居。若能疏龙舒水道,使下游不再洪涝,巢西必将为肥沃之土,有利供给合肥驻兵。”
之前有说过淮西主要问题是水资源在空间与时间上分布不均匀,广修陂塘的目的在于洪涝蓄水、干旱放水。
巢西之地方圆百余里仅有一条龙舒水,但由于下游河道曲折,河水中下游未能诞生县邑,反而在毗邻山区孕育出龙舒县。
可以说如果能将龙舒水改造,使潜山至巢湖百余里之间成为肥沃之地,至少灌溉数千顷,那么巢湖的军事势力将会大大增强,可以将前线从合肥移至濡须坞。
濡须坞建在濡须水畔,濡须水为巢湖与长江贯通的河水,两侧有延绵的丘陵,属于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
江东扼守濡须水,将能阻止淮南兵马进入长江。相反江东兵马能随时出入巢湖,拥有进攻合肥的主动权。
历史上,曹操不将重镇设在濡须水上,关键在于巢湖周边不止缺乏人口,而且缺少粮食产出,无法持久固守濡须坞。若将重镇布置在合肥,合肥本身能供给兵粮,还能就近得到芍陂的兵粮资源。
三国中后期,随着中原人丁逐渐恢复,曹魏已将濡须水视为疆域。东兴之战围绕濡须水作战,曹魏尝试将触角深入濡须水。
而今刘桓治下淮南人口损失不多,尚未与孙氏在巢湖爆发冲突,如能将巢湖周边改造为肥沃田野,在拥有充足资源的情况下,完全能够将军镇移至濡须水,并依托两侧丘陵修缮营垒。
孙氏倘若试图挥兵向淮南,江东水师无法兵入巢湖,至濡须水就要下船,步战夺取濡须坞,以及两侧山丘上的营垒。
刘桓心有所思,说道:“龙舒水之事容我与刘长史商议,但濡须坞需好生修缮,公符移兵驻濡须坞。合肥以后交由陈元龙驻扎,以为扬州刺史治所。”
见刘桓忽略自己,吕岱惶恐说道:“岱统兵失守濡须坞有罪,望郎君准我将功赎罪。”
“哈哈!”
刘桓笑了笑,轻拍吕岱肩膀,说道:“中原大战一触即发,定公日后随我北上讨贼。是役兵败孙策,非定公之罪,实因濡须坞仓促修缮,敌军多达上万。”
说着,刘桓话锋一转,故作严肃道:“兵败情有可原,但征讨袁绍若不能尽心,以后你便军屯出粮,莫要再问兵事!”
“岱必不负郎君期望!”
“善!”
刘桓扫视随行众人,将目光集中在满宠身上,问道:“伯宁,我军修缮濡须坞,你可有见解?”
见刘桓点名自己,满宠出列答道:“郎君,江东擅长舟舸用兵,短于陆上厮杀。君欲以濡须坞拒敌,以宠之拙见,宜当遏濡须水。下游无水,江东大船不得行,将以小舟运输,将有利于我军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