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公元199年,秋。
“明公,朝廷遣祢衡为使,今已至城中驿馆歇脚,不知明公是否召见?”郭图问道。
袁绍翻阅将校上报文书,说道:“使者前来所为何事?”
“依鄄城来报,祢衡意在劝说明公罢兵,与刘备讲和!”郭图说道。
袁绍冷笑了声,说道:“颜良、文丑已至东郡驻扎,各郡辎重悉数运抵魏郡。凭区区三寸之舌欲令我罢兵,刘协当真痴人说梦!”
袁绍合上文书,说道:“遣送祢衡归鄄!”
郭图迟疑了下,说道:“祢衡为朝廷使者,其素有才名。公若不见祢衡,世人恐会因此责备明公无礼!”
闻言,袁绍脸上露出无奈之色,他被虚名拖累不少,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接见祢衡,午时设宴款待!”
“遵命!”
次日,被袁绍晾了好几天的祢衡,在侍从引导下终于得以拜见袁绍。而袁绍欲显威仪,命猛士持戟列道。
祢衡走在石道上,见猛士杀气腾腾而视,摸着胡须冷笑连连。
“仆祢衡拜见大司马!”祢衡趋步入堂,长揖不拜,说道。
见状,淳于琼呵斥道:“区区使者安敢无礼?今还不拜见大司马?”
祢衡冷笑道:“大司马可拜,但我不拜犯上之人。”
袁绍强忍怒意,眼睛微眯,流露出一股杀意,问道:“我何来犯上之举?”
祢衡大笑了声,无视众人不悦的目光,说道:“将军世受汉禄,地广兵强,不思为天子安天下,反蓄兵马,欲行不臣之事,怎能说无犯上之举!”
“大胆!”
郭图愤然起身,说道:“我主年少仕汉,铲除宦官,有大功于社稷;董卓入京作乱,奔走渤海,发檄文以讨贼;天子流落雒阳,出兵迎奉,安社稷于鄄城。论匡扶之功,盖周公弗能相比!”
祢衡冷笑道:“岂不闻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若大司马为周公,天下安会骚乱至此?我观诸君坐谈周公之德,却效行董卓之事,碌碌无为者甚众!”
“你~”
郭图满脸愤愤不平,问道:“使者责难上卿,小瞧河北文武,敢问才学何如?”
祢衡仰天而笑,说道:“我之才学非尔等所能比,世上之才大者莫过于孔文举,小者莫过杨德祖。故天地虽阔,但余者皆为庸人!”
“狂妄之徒!”
见祢衡行事放肆,逢纪呵斥道:“我河北兵强马壮,智谋之士云集,骁勇之将如雨,岂能容你非议!”
祢衡毫不客气,点评河北众人道:“田元皓刚而犯上,可击鼓鸣怨;沮公与颜姿出众,可借面吊丧;淳于琼嗜酒如命,可使监厨请客;许攸贪而无忌,可为算账走贩;逢纪阿谀奉承,可使念丧治喜;颜良勇而无谋,可使屠猪杀狗;文丑无略匹夫,可为负版筑墙。”
“余者之流不及以上之人,不知河北名士何在!”
祢衡辛辣点评令河北众文武大为羞恼,众人虽无当面驳斥,但皆咬牙切齿!
“狂徒!”
袁绍欲发怒让左右将祢衡拖下治罪,但考虑到祢衡的身份,淡淡说道:“你有何才华?”
祢衡说道:“若孔文举为圣人在世,则衡当为在世颜回!”
此言一出,堂中众人更是哗然,对祢衡自比颜回的行为,可谓嗤之以鼻。
袁绍冷笑连连,有意羞辱祢衡,说道:“使者既言大才,不知可为击鼓?”
“击鼓为小技!”
“稍后宴请使者,劳使者击鼓作乐!”袁绍说道。
祢衡说道:“大司马既有求于我,我岂能不答应?”
说着,祢衡稍微放低姿态,说道:“我既答应大司马击鼓,不知大司马能否允我一事!”
“何事?”
祢衡说道:“与刘玄德讲和,二人罢兵休战。”
见祢衡傻里傻气,袁绍蔑视道:“击鼓之事岂能与休兵议和相比!”
祢衡丝毫不给袁绍面子,说道:“刘备父子善用兵马,能服中原人心。而将军虽克公孙,但河北兵吏疲惫,且我观将军兵将已生娇气,是役出兵胜少而败多。扬雄有言,‘六国蚩蚩,为嬴弱姬’,盖今将军之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