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盖聂的剑……更纯粹!更可怕!
那百步飞剑……根本无人能躲开!”
“屁!盖聂那只是取巧!
他敢和卫庄大人硬碰硬吗?”
荆天明死死握着拳头,手骨发白,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大叔!大叔!
一定赢!干死他!”
他扯着嗓子嘶吼,仿佛要将全身的力量都借给那烟尘中静立的身影。
陈平安负手傲立,目光平静无波地穿透了那弥漫的、遮蔽视线的烟尘泥石。
他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正在如同蝴蝶穿花般高速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暗合着下方激战核心处那狂暴冲突、却又微妙平衡的“纵”与“横”的轨迹!
‘纵剑如天柱,以点破面,势若千钧!横剑似海啸,席卷八方,灭尽生机!’
‘纵,看似静若处子,实则在极致的点爆发前,已经完成了天地大势无形的牵引与凝聚!’
‘横,看似动如雷霆,那席卷天下的锋芒之下,却也藏着无数虚实变幻、借力打力的细微节点!’
‘妙啊!鬼谷子!真是夺天地造化的奇人!
一纵一横,非仅是剑术,更是大道两极!’
陈平安心中惊叹不已。
这两套剑术的精髓,其立意之高,蕴含力量规则之深,竟丝毫不逊色于他自己所修的、号称万剑归宗的至强剑道!完全是迥异的道路,却登上了同样的巅峰!
但惊叹之余,他那恐怖到了非人地步的悟性已经在疯狂运转!袖袍内的指尖舞动得愈发令人眼花缭乱!
那不是简单的模仿!
他是在用自己的眼光、自己的境界,去解构、去剖析这“纵”“横”剑术的核心运行轨迹!
每一丝真气的流转爆发的节点,每一次剑意凝聚扩散的韵律,每一个身法步伐在空间穿梭的微妙位移……都在他半步破碎虚空巅峰的灵识扫描下,纤毫毕现!
更重要的是,他不仅仅在看招,更是在看“理”!在看那个创立了这两套绝世剑法的鬼谷子的“思想”!
那纵横捭阖、掌握天下大势的雄心!
那种驾驭两极、平衡阴阳的谋略!
‘纵又如何?横又如何?天地大道,殊途同归!’
‘纵剑引动的天地之势,归根结底也是‘力’的凝聚!横剑卷起的毁灭风暴,本质亦是‘动’的极端!’
‘所谓纵横相克?不过是还未抵达更高处罢了!若能以更大的‘势’包罗万象,如同海纳百川,再精妙的纵横之分,也不过是这浩渺海洋中的一缕流波!何须执着于纵横?’
这念头一起,陈平安眼中仿佛亮起了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明光!如同混沌初开!
他指尖那股模仿纵横剑意流转的轨迹骤然一变!不再是简单的模仿吸收,而是如同天地熔炉,开始了疯狂的熔炼和新生!
一种全新的、尚未定型的、却隐隐将“纵”之极点穿透力与“横”之广域破坏力尝试融合的、更加霸道绝伦也更为玄奥莫测的剑势轮廓,在那舞动的指尖悄无声息地酝酿!
“嗯?”
一直分神关注陈平安的燕丹骤然心头一跳!
他并非绝世剑客,修为也差陈平安、盖聂甚远,根本无法理解那指尖舞动暗含的恐怖推演。
但他敏锐地感觉到——陈平安动作变了!先前的模仿轨迹虽然高深莫测,尚能感觉到盖聂的“势”与卫庄的“狂”。
但这几息之后的舞动,却给他一种……仿佛即将从混沌中孕育出某种吞噬一切的恐怖“未知”的感觉!
那不是盖聂,也不是卫庄!是……陈平安独有的、正在蜕变的东西!
这变化让他心头莫名悸动!
更远处,一直将陈平安视为最大威胁的东皇太一心中警兆如同山崩海啸般炸响!
他也看到了陈平安那看似随意却明显蕴含恐怖韵律的袖中手指!还有陈平安脸上那种如同观摩棋局、参悟神通的……沉浸感!
那绝不是走神!
那是在参悟!拿他们阴阳家耗费巨大代价组织起来的灭门战争当成了悟道的背景板?!甚至可能是在……偷师盖聂和卫庄的传承剑意?!
“该死!绝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东皇太一终于彻底按捺不住了!陈平安给他的感觉太过诡异,每一刻都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越来越锋利!必须打断!必须立刻用雷霆手段摧毁墨家的抵抗意志!只要毁灭机关城,击溃燕丹,再多的变数也将失去意义!
他黑袍猛地一阵激荡,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阴冷的气息轰然爆发,如同九幽的寒风瞬间席卷全场,强行盖过了盖聂与卫庄激战的余波!
他目光森冷地锁定燕丹,声音如同万年寒冰,带着最后通牒的狠厉。
“燕丹!本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那声音压过战场喧哗,清晰传入每一个墨家弟子耳中。
“立刻下令!驱赶秦国鹰犬陈平安!断绝与暴秦一切往来!以此为投名状!当着天下英豪的面,昭告墨家之诚心!”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傲慢。
“如此!本座即刻收手!所有六国盟友皆可作证!墨家依旧是墨家!机关城安然无恙!否则……”
那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鸡犬不留!片!瓦!不!存!”
东皇太一旁,一直冷艳漠然的月神闻言,黛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嘴唇轻启,秘法传音送入东皇太一耳中。
“首领,此举……是否过激?燕丹明显还在摇摆,如此逼迫,恐将其彻底推向陈平安……”
这是非常现实的考量。威逼利诱需要火候,太过的逼迫只会适得其反。
东皇太一心中戾气翻涌。
他何尝不知?但他已经等不起!陈平安那种悟道的姿态让他感到了无法掌控的空前恐惧!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