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收了泪,肿着眼睛端茶,喝一口停顿老半天,撇嘴道,“鼻子堵住不通气,我喝不出茶味儿了,甜倒是真的甜。”
凡尘噗嗤笑起来,绞了手巾把子给她擦脸,“好啦,哭也哭过啦,再哭不光鼻子不透气,回头脑袋都嗡嗡疼。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儿,估计你得怪我,但我不想瞒你。”
孟古新洗过脸,俏生生的小姑娘,大眼睛泛着灵灵的水光,她摇头说不怪你,“姐姐你说,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不怪我。”
凡尘汗颜至极,总觉着自己辜负她的信任,咬着嘴唇颤了颤,一狠心道,“我猜,杜小将军今天约你,应该是请你不要再为他挂心,他有了情投意合之人对不对?”
孟古忙点头,还夸她聪明,“姐姐你怎么知道?”
凡尘有些尴尬,“说来话长……”将后宫中封琪之事细细道来,如何发现,如何策划,事无巨细,谁知孟古瞪大眼睛,吃惊道,“是那个踏别枝陷害你?好大的胆子!你告诉皇上没有?”
“已经发落了,”这不是重点,凡尘一肚子的劝慰开解,全堵在嗓子眼儿里,摸一磨她鬓发,温柔道,“他们俩也算是苦命人,我本来有心想成全你和杜小将军,思来想去,总觉着强扭的瓜不甜,何况他心里有人,就算在一起也是耽误你,你那么好,往后肯定还有更好的。”
孟古眨巴着眼睛想了一想,“他们两个人青梅竹马,以前杜小将军跟我说,是我自己不相信,现在封才人诈死离宫,跟着杜小将军长驻北庭,也是成全了一段姻缘,我没什么不甘心……”不知想起什么,嘴瓢的像葫芦一样,“我就是好难过啊!姐姐,我还想哭……”
钻到凡尘怀里又是一顿痛哭流涕,凡尘揽着她安慰道,“我都懂,哭吧,哭出来就痛快了。这也是皇上的主意,往后叫他给你找个好婆家,亲自指婚。”
坏事得拖他一起下水,这事情他也有份,哪有站干岸的道理。孟古却听进去了,第二天肿着眼泡雄赳赳面圣,吓得皇帝答应欠她一个条件,等日后偿还。
既然设女官,一切就要着手准备。凡尘常在兰因阁议事,便把兰因阁扩建,四周的殿宇腾出来,重新圈墙规整,以兰台馆命名,新设二品内司,三品女尚书,四品女侍中,五品奚官,开启了大周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页,又因兰台馆得名,常称兰台女官。
在皇帝那日恩威并施之下,大多数嫔妃选择离宫回乡,也有几位自负才情者入兰台为官,只有一位董氏女,称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多年,宁愿入长秋宫同诸位太妃为伴。如此种种,二十七位嫔妃,发落的发落,离宫的离宫,连上入兰台为官者,统共还剩七位。
皇帝批折子的间隙,抬眼一觑在灯下舔笔,核算兰台馆扩建用度的佳人,拖长音问,“郡主,朕的后宫还有几人呐?”
凡尘头也不抬,“七位。”
他阖上折子,反问,“原先二十七位嫔妃,如今只剩七位,敢问郡主,你要怎么赔啊?”
夜幕里弯月如钩,稀薄的雾气笼罩皇城,窗外是虫袤连绵起伏的叫声,凡尘侧脸过来,峨眉淡扫,云鬓腻理,她的眼中有迷蒙的笑意,“以身相许,够不够?”
皇帝看着的眼神一变,充满警示意味,“我的定力不够,你少惹我!”
笔尖的一点墨,落在盛满墨汁的歙砚里,荡出细小的一圈圈涟漪,凡尘轻咬红唇,无声的笑意像是邀约,“有本事你就来啊……”
皇帝掷下折子,衣袖带动九龙盘云的灯火颤动,他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心跳上,直勾勾的盯着她,“我忍你很久了!”
还没到跟前儿,凡尘展臂一勾,他重心不稳,一下子扑倒在她身上,这还能得了?她胸前软绵绵的两团弹在他胸膛上,又软又绵,他突然就被抽空了力道,腿脚发软,脑袋发懵。
榻上地方小,施展不开。凡尘背靠着窗棂,屈身勾着他,四目相对,离着极小的一寸,偏偏她还在笑,要命的咬唇,贝齿下唇色殷红,烧的他没了理智。
他埋首下去,一亲芳泽,亲了嘴巴不算完,一手颤颤巍巍往上攀,堪堪握在掌中,还没来得及细品,凡尘捧住他的脸,无限深情道,“二十七位嫔妃,我细算了算,我打发出去的有一位,犯错出去的七八位,你也没费什么功夫,何况宫里还有几位,我这么交代了不划算,怎么办……我现在反悔了。”
皇帝一心都在她的起伏上,哪还听得见她说什么?只看着红唇一张一合,末了凑上来,温柔的吻一吻他唇角,忽地翻身而起,把他推倒在榻上,她擒着志得意满的笑意扬长而去,怔怔的,半响才回神,这是被她摆了一道,皇帝又好气又好笑,“这个悍妇!成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