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通牒,字字千钧,没有丝毫商量余地,是南洋圈层联合发出的最后通牒。这份冰冷的官方文书,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远东航运总部,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远东航运总部位于中环滨江核心商圈,整栋摩天大楼高耸矗立,是香江航运产业的地标性建筑,平日里井然有序、运转高效,处处透着行业巨头的沉稳与威严。
可这份南洋联合通牒送达的消息传开之后,整栋大楼瞬间陷入巨大的震动与慌乱。
海外航线部、货运管理部、码头运营部、财务风控部,各大核心部门高管全部紧急聚集,人人面色凝重,手里攥着通牒复印件,神色惊骇。
常年负责南洋航线对接的管理人员,最清楚这份通牒的含金量……,这不是片商的口头抗议,不是小企业的无力抱怨,而是整个南洋航运圈层、港口体系、华商联盟的集体终极警告,一旦落地执行,绝非儿戏。
利明远第一时间拿着通牒,急匆匆赶回利家宅邸,闯入书房时,一向沉稳的他,脸色惨白,语气急促,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大伯,出事了!大事不好!南洋新马泰数十家航运巨头联合发文,正式向我们递交交涉通牒,限我们三天之内放行嘉禾的电影拷贝,不然就要全面切断航线合作,封锁我们所有货轮停靠南洋港口!”
利白宣正端着茶杯,悠闲翻看早报,听闻此言,指尖微微一顿,眉头骤然皱起,脸上的从容淡定第一次出现裂痕。
“一群南洋商户,也敢向利家下达通牒?”
他接过纸质通牒,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联合印章、制裁条款,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周身温度骤然降低。
原本以为只是小打小闹的口头抱怨,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抱团联动,拿出了实打实的商业制裁方案。
但多年的上位者尊严,让他依旧不愿低头,强行压下心底的诧异,冷声道:“虚张声势罢了。他们离不开香江航线,断然不敢真的全面断供,不过是借着这件事,漫天要价,想要争取更多货运话语权。不必理会,直接驳回通牒,拒绝所有无理要求。”
他依旧心存侥幸,觉得南洋联盟只是恐吓施压,不敢付出巨大的经济代价,和利家鱼死网破。
利明远急得额头冒汗,连连劝阻:“大伯,不能大意啊!远东航运近七成营收全都依靠南洋航线,每年数百亿香江币的货运流水,全靠南洋进出口贸易支撑!一旦港口被封锁、航线被切断,我们数十艘远洋货轮只能闲置海面,码头泊位空置、仓储库存积压、合作商户大规模解约,整个航运集团会直接陷入半瘫痪!
还有我们利家旗下的进出口贸易公司、远洋仓储、跨境零售,全都和南洋深度绑定,牵一发而动全身,损失根本无法估量!”
这些事实不容逃避,冰冷的数字摆在眼前,利害一目了然。
七十年代的远东航运,主营业务分为欧美航线、东亚航线、南洋航线三大板块。
欧美航线距离遥远、运力成本高、订单分散;东亚航线竞争激烈,日系航运巨头挤压严重。唯有南洋航线,距离近、运力稳定、华商贸易密集、订单源源不断,是远东航运最稳定、最核心、利润最高的支柱产业。
七成营收命脉绑定南洋,这是刻在利家航运产业骨子里的软肋。
可利白宣刚愎自用,门第偏见与上位者的骄傲,让他不愿意轻易相信原来松散的南洋会突然抱团,不愿向所谓的南洋联盟低头,更不愿意因为一个内地来的叶卫东,折损利家百年豪门的颜面。
“我利家立足香江百年,岂能被南洋商户一纸通牒胁迫?”
利白宣脸色冰冷,语气强硬,直接下达指令:“回复他们,货运扣押属于香江内部航运管理事务,外埠势力无权干涉。胶片扣押合规合理,无放行可能。他们想要说法,哼哼,尽管一试,我倒要看看,没有香江航线支撑,南洋的商贸产业能撑多久。”
可是他恰恰忘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贸易的本质本身就是双方互为依存!
利家远东航运,商业版图看似庞大,占有航运的极大话语权,实则同样深度绑定,高度依赖南洋市场供血。
经过数十年的经营布局,利家打通香江至东南亚全航线,南洋进出口贸易、远洋货运、物资中转,贡献了集团近七成的年度总营收。
而香江本土地域狭小、资源匮乏,地产、零售、本土航运的盈利上限有限,支撑利家从香江豪门跃升为南疆顶级商贸家族的核心支柱,正是横跨南海的南洋远洋贸易。
橡胶、棕榈油、热带水果、南洋矿产、海外轻工业商品源源不断从南洋运往香江,再由香江中转分流至内地沿海、日韩地区;而香江的轻工业制品、机械物资、日用商品,也依靠利家航线批量输往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