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旁边的洪金宝：“而且，谁说功夫片就不能好笑？谁说喜剧里就不能有真功夫？把两者揉到一起，硬桥硬马的功夫加上市井烟火的笑料，观众既能看得过瘾，又能笑得开心，这不比单打独斗强？三毛哥的宝禾，以后就走这个路子，我看比单纯的功夫片、单纯的喜剧，都更有前途。”
“好！说得好！”袁小田老爷子率先拍了桌子，捋着胡子笑，“我早就说，功夫不能死抱着老一套，得变！阿东这小子，看得通透！”
洪金宝更是心花怒放，端着酒杯跟叶卫东碰了一下：“阿东，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第一部片子就这么干，打要打得真，笑要笑得爽，也让大家看看咱们功夫片的另一个新路子！”
邹文怀坐在主位上，看着叶卫东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越发满意。这个人不光会拍电影，更懂市场、懂格局，比很多在圈里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都看得远。嘉禾能挖到他，简直是捡到宝了。
酒席散场的时候，叶卫东在酒店门口碰到了许冠文。
许冠文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刚参加完另一个饭局。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叶生，久仰。”许冠文主动伸手，“《武馆》我看了三遍，最后巷战那场戏的镜头调度，真是绝了。我还想着哪天登门拜访，跟你取取经呢。”
“许生客气了。”叶卫东握住他的手，“你的《卖身契》我昨天刚去看过，笑里藏刀，把小人物的心酸和算计拍得入木三分，我才是真的佩服。”
两人站在霓虹灯下聊了十来分钟，从剧本创作聊到观众口味，越聊越投机。许冠文感慨说，现在喜剧越来越难写，观众的笑点越来越高，他都快江郎才尽了。
叶卫东笑着说：“许先生可以试试往里面加点动作元素，比如笨贼遇上功夫高手，误会叠加误会，喜剧效果肯定翻倍。”
许冠文眼睛一亮，摸着下巴琢磨：“有点意思……以后还真可以试试。”他递了张名片给叶卫东，“以后有空常联系，要是有合适的本子，我们也可以合作一把。”
“一定。”叶卫东接过名片，收进兜里。
看着许冠文的车走远，何冠昌走过来，笑着说：“可以啊卫东，连许冠文都被你聊动心了。他可是出了名的清高，一般人根本不搭理。”
叶卫东笑了笑，没说话。他心里清楚，香江电影的黄金时代才刚刚开始，功夫片、喜剧、警匪片、英雄片……百花齐放才是常态。他要做的不是跟谁争高下，而是把这个盘子做大，站在潮头而已。
日子一天天过去，《精武英雄》的拍摄进度稳步推进。
冈田奈奈的戏份渐渐多了起来。她演的山田光子，温柔又勇敢，是陈真在日本的同学，千里迢迢追到上海。戏里的感情戏克制又朦胧，戏外的两人，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越来越近。
拍雨夜分别那场戏的时候，正好赶上降温。人工雨浇下来，冷得人骨头都疼。冈田奈奈穿着单薄的日式和服，站在雨里，一遍遍地说台词，嘴唇都冻紫了，也没喊一声停。叶卫东在监视器后看着，眉头一直皱着。
终于拍到一条满意的，叶卫东立刻喊“卡”，随手抓起旁边的毛巾就冲了过去。
“快擦擦。”他把毛巾裹在她身上，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冷就说，硬撑什么。”
她裹着毛巾，抬头看着他，冻得发颤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没事的，一次过了，大家就不用跟着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