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峰奇叹了口气,说道“也只好如此了,那就汇报吧。”
向上峰汇报,就意味着他们免不了要挨戴笠的一顿臭骂,顾文生心中大乐,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识趣的站起身,对马寒山和郭峰奇说道“站长,郭副站长,那我先回去了。”
马寒山和郭峰奇同时点点头,他们都明白顾文生这个故意躲开,避免看到他们被上峰骂的狼狈样。
顾文生转身走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看到刚才马寒山和郭峰奇难看无比的脸,他就忍不住心中暗爽。
但随即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不知道大掌柜那边发生了什么意外的变故,致使他们改变计划,突然将行动提前,所以,他有些担心。可是,他现在又不方便去找大掌柜或是刘卫询问,所以,他只能将这些担心压制在心底。
眼看着就到了下班的时间,顾文生正准备回家,却接到了魏贯成的电话,通知他晚上留守。这是马寒山的安排,目的自然是为了随时应对因周振庭召开记者会所带来的后续影响。
顾文生只能无奈的服从安排,他本来打算下班回家趁机去找一趟刘卫,探听一下大掌柜那边的消息,现在只能放弃这个打算了。
没一会儿,顾文生又接到了魏贯成的电话,通知他马上到会议室。
挂掉电话,顾文生一刻也没有耽误,直接去了会议室,却发现马寒山和齐大坤早已经坐在了会议室里。
紧接着,郭峰奇和魏贯成也相继来到了会议室,最后到的是总务处处长闫正刚。
几人分别落座后,马寒山扫视了众人一眼,才正色说道“各位,周振庭被救这件事的前后情况相信大家都已经清楚了,在这我就不多说了,我重点说一下,下午周振庭突然召开的这次记者发布会,详细的情况,齐大坤已经调查清楚了,大坤,你给大家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好的。”齐大坤理了一下思路,说道“相信大家都十分好奇,为什么陈垣会帮助周振庭召开这次记者发布会,根据我们的调查,陈垣与周振庭的父亲陈鹏远的交情匪浅,两家是世交,周振庭从小就聪明可爱,所以,深受陈垣的喜爱,从小到大,陈垣没少提携和帮助他。正是因为两家深厚的交情,周振庭被救以后,向陈垣求助,陈垣才会如此不遗余力的帮助他。当然,周振庭只是一个物理学家,他根本不会想到利用记者发布会这么高明的手段来打击我们,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一定是共党指使他这么做的。”
顿了一下,齐大坤接着说道“而今天下午在世纪大饭店召开的为和平统一献策的座谈会,本来就是由陈垣发起的,为了这次座谈会,他几乎将北平各界的爱国民主人士都请来了,因此,这次座谈会十分受关注,吸引了大批的记者到场。而这次记者发布会本来不在这次座谈会的安排之内,而是陈垣临时决定增加的环节,根据我们的调查,就在座谈会即将开始的半个小时前,陈垣突然召集了所有已到场的各界人士和记者,当场宣布要临时召开一个记者发布会,并向众人介绍了周振庭及他的身份,周振庭趁此机会,将我们之前劫持和软禁他的经过详细的向与会的所有人进行公布,并当场表示了对我们十分强烈的谴责,说我们是无耻的绑架和谋害,甚至说我们是故意在破坏和平和统一,他的这番言论极具煽动力,因此,几乎得到参会的所有民主人士和记者的支持。基本的情况就是这样。”
齐大坤说完,马寒山接过话说道“现在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的是,周振庭是如何与陈垣联系上的,当然,这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现在有一个棘手的情况,半个小时前,陈垣将状告到了熊市长那里,声泪俱下的声讨我们,谴责我们迫害爱国民主人士,而熊市长暂时将事情压了下来,并第一时间找到了我,要求我们必须妥善的处理这件事的影响,否则,以陈垣为首的这些民主人士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熊市长不希望看到工人罢工罢市和学生罢课游行的事情发生。好,现在,对于这件事的后续处理,大家可以各抒己见,说说你恩的看法。”
马寒山言罢,扫视着一众与会人员,可是,没有一个人出声,在座的都是老军统了,这种情况也都不是第一次经历,谁都知道,这种事是最难处理的,一旦处理不好,反会使得事情更加扩大化。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仍是没有人说话,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有些凝结。
“怎么了怎么都变哑巴了,不说话”马寒山脸色难看的扫视着众人,冷声问道。
仍是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是眉眼低垂,不敢看马寒山的眼睛。
马寒山忍下胸口的一口怒气,阴着脸说道“好,既然你们都不说,那我就点名了,贯成,你先说说,你认为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我”被点到了名,魏贯成只得无奈的说道“站长,我认为,这种事本身就是个麻烦,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不处理,不表态也不回复。”
“这就是你的主意你这是什么屁主意,熊市长那边已经将事情暂时压下来了,你不处理,难道让市政府去处理一旦闹出乱子,我们怎么收场”马寒山气的面色发红,怒声斥道。
这时,顾文生清了下嗓子,说道“站长,我认为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与以陈垣为首的这些民主人士进行对话,当然,最好是私下里对话。”
听到顾文生的想法,马寒山的面色缓和了一下,问道“哦,详细说说的你的想法。”
“我认为既然熊市长能将事情暂时的压下来,这就说明事情还有缓和的可能。我想,陈垣之所以没有立刻发动罢工罢课,而是去熊市长那里告我们的状,无非是为了争取一些利益,比如,让我们放周振庭出城。而这本来就与站长您之前的策略是一致的,所以,我建议,既然有缓和的可能,我们干脆就采取直接对话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对于他们提出的条件,尽量答应他们就是了。只要周振庭出了城,再发生什么事情,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顾文生解释道。
马寒山的眼光闪烁,说道“说的很有道理,其他人还有更好的建议吗”
马寒山话落,其他人或皱眉,或做沉思状,或默不作声,都没有表态。
这时,闫正刚清咳了一声,开口说道“站长,我觉得顾处长说的很对,既然有缓和的可能,直接对话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我没有意见,赞同这个办法。”
“同意。”
“没有意见。”
闫正刚表态后,其他人也都跟着纷纷表态。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文生的这个办法,那就这么办吧。文生,你准备一下,既然这个办法是你提出来的,那就由你出面与陈垣谈吧。”马寒山最终拍板说道。
“站长,我认为由我出面有些不妥,我只不过是一个新上任的情报处副处长,在北平虽没有什么恶名声,但谈到威望的话,我根本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没有什么份量,所以,我觉得,如果要对话的话,恐怕得站长您亲自出面才行,这样才能表达我们对这次对话的重视和诚意,更有利于对话的成功。”顾文生说道。
听了顾文生的话,马寒山沉吟了片刻,点点头说道“不错,你说的很有道理,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由我亲自出面去会一会这个陈垣,你们各部门做好配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