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历史发展也是如此。
赵安只不过延续这个历史,于其中将价值最大化而已。
但想达成这个目的,就不能让明亮死太快。
“白莲教?”
和珅的手在椅子扶手上本能轻轻叩了叩,一下,两下,三下。
熟悉和珅的人都知道,这是中堂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其对女婿的提议并不排斥,因为对和珅而言,白莲教也好,苗疆的苗人也好,都是不可能成气候的存在。
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但要能借助这些乌合之众搞掉自己的政敌,身为大清宗实际掌门人的和珅也不在乎给这些乌合之众一些好处。
毕竟,他最大的敌人不是白莲教,也不是苗人,而是宗主!
“你是说让明亮去湖北,但不给他足够的粮饷,使其无法剿灭白莲,从而助白莲壮大...”
和珅理解的养寇自重与赵安理解的是两码事,也是老思想作祟。
当初为了搞死福康安,和珅就密令时任甘肃布政使的福宁以各种理由拖延福康安大军粮草,差点没让福大帅提前死在入高原的征途上。
所以,很自然也想到利用这一招间接害死明亮。
大军在外,从来不怕对手有多强大,而是害怕粮草不济。
饿肚子打仗,鲜有胜绩。
就算白莲教干不掉明亮,只要明亮一直打败仗,这个东山再起的富察家掌门人就将彻底失去太上皇的信心。
赵安赶紧摇头道:“不,粮饷要给,不但要给,还要给得足足的,非但如此,阿玛还要在朝堂上力排众议全力支持明亮出征,最好让所有人都觉得阿玛不计前嫌,以国事为重,是真正的宰相肚量。”
女婿的话让和珅愣了一下,这叫什么养寇自重?
无条件支持明亮,白莲教那帮乌合之众哪里能撑得住。
这不是养寇自重,而是帮明亮建立功勋!
“阿玛,孩儿所指养寇自重不是真的养寇,而是养时间。”
赵安道出意图,明亮挂帅出征可以,也不急着立即将其解决,而是利用白莲教把明亮拖住。打一年也好,三年也好,五年也好,不管打多久,只要白莲教始终没被消灭,明亮就算想回朝他也回不来。
如果说明亮是太上皇给和珅与嘉庆之间设立的一道护城河,白莲教就是挡在明亮与嘉庆之间的一堵墙。
不管明亮打的如何,只要后路被和珅牢牢捏着就行。
粮饷、军械、援兵,哪一样不需要经过朝廷?
哪一样不需要和珅点头?
道理,和珅肯定懂,但这么一来,借刀杀人不就成了一句空话。
赵安迟疑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道:“阿玛,我们要杀的不是明亮一人,而是所有人...所有不服阿玛的人。”
这话让和珅的神情也为之一变,失声道:“所有人?”
“对,所有人!”
赵安目光坚决,“地方督抚有多少是拥护阿玛的,又有多少不拥护阿玛,想来阿玛比孩儿清楚。”
“拥护?”
这个后世名词让和珅有些失神,但也明白就是支持的意思。
和党如今在朝堂与地方是占了很大优势,但地方督抚至少有一半与他和珅尿不到一起,比如两广总督朱珪,两江总督书麟,直隶总督胡季堂、云贵总督勒保、陕甘总督宜绵等。
巡抚这一块,则有三分之二非和珅提拔之人。
驻防将军更是一个和党人没有。
不是和珅不想让督抚全变成自己人,而是他办不到。
他就连军机处都无法做到全是自己人。
根源出在太上皇的平衡之术。
福康安如日中天时,其势力也仅限于军中,对朝堂和地方不是没有染指过,但每次都被太上皇无情大手抹杀。
非黑即白。
同和珅尿不到一起的那帮督抚、将军,自然就是不拥护和中堂的帝党。
哪怕中立,也是帝党。
对付帝党,就要出重拳。
“哪里不是咱们的人,就让白莲教往哪里蔓延。哪个官跟阿玛作对,就让白莲教去找他的麻烦。”
赵安的样子如同毒士,“只要所有人都唯阿玛马首是瞻,皇上不过小儿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