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什么人!
心意到位了,便放进去。
后续会有乾清宫太监对接,也意味业务从保安这一块转移到保洁和保姆这条线。
以流水线作业的方式将利益最大化。
“对对对,还是贝子爷想的周全啊。”
值房内响起一片啧啧称奇声。
众侍卫哪见过这般精细操作,一时间对赵安的佩服又添了几分。
“光会收钱还不够,还得知道什么人能收、什么人不能收。这就是第三条规矩,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什么人不能收,其实不用赵安吩咐,众侍卫心中也有数。
无非是军机处的中堂大人,帽子王同皇子皇孙嘛,以及一些有实权的重量级部堂大人。
哪些人能收?
地方督抚、各部侍郎以下官员、各地来京的官员,以及那些所谓开国勋贵后人,就是有爵位在身却在朝中无实权,平日别说想见太上皇了,就是见军机大臣一面都难的那帮人。
宗室当中不是太显赫的贝勒,贝子也在收费一栏。
“总之,甭管他是清官贪官、忠臣奸臣,到了乾清门前就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赵安说这话的样子像极了他就是乾清宫的主人。
不,是紫禁城的主人!
穆腾额小心翼翼问了句:“贝子爷,万一有人不给呢?”
赵安淡淡道:“不给就不给,按正常次序排队。咱们不刁难、不阻拦,但也别保证他什么时候能见着。正常排队嘛,今儿见不着就明儿,明儿见不着就后儿,总有见着的一天。至于他等不等得起,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众侍卫听了这话,一个个嘴角满是坏笑。
“正常排队”就是没有期限,今天排不上明天,明天排不上后天,拖上十天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京官犟些的能耗,那外官进京都是有定限的,哪有那么多时间耗在宫门口?
所以,到时就算是总督巡抚都得把头低下来。
能当督抚的谁不是人精,谁又会为了几百上千两银子跟宫中侍卫结仇呢?
一句话,优势在乾清门。
见众人基本领会自己的意思,赵安便拍了拍手:“规矩都讲清楚了,今日是头一天,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千万别出什么岔子。穆领班,你安排一下,该站岗的站岗,该登记的登记。记住,等会那帮官员来了,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不保证...谁要是坏了规矩,我拿他是问。”
“嗻!“
穆腾额躬身,领着众侍卫便去开展业务。
赵安则在值房里看报。
兵部发行的塘报,上面有关于湖北、四川白莲教的一些信息。
除了塘报,他还带了一叠厚厚的邸报到办公室。
邸报这玩意儿类似于后世的报纸,上面登着朝廷的谕旨和各地的奏报,是安徽会馆负责人钱文奉命搜集的。
别说,翘起二郎腿喝茶看报,也是人间一大享受。
乾清门那边一切如常。
今日要面见太上皇的官员不少,这是乾隆退位后的常态。
老家伙名义上退居二线实则大权在握,以训政名义把嘉庆这个真正皇帝愣是变成了“儿皇帝”,所以外省督抚、各部堂官进京述职第一站不是去毓庆宫见嘉庆,而是到乾清宫叩拜太上皇。
此时,已经有七八个官员候在乾清门外,穿着朝服戴着顶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时不时抬眼望向紧闭的宫门,脸上带着焦急和期盼。
侍卫们纷纷到岗,领班穆腾额挺着肚子在等候的官员脸上扫了一圈,心里盘算着谁该收、谁不该收。
旋即眉头皱起,因为他发现今天这张好像不太好开。
因为,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太上皇最欢喜的“娼优学士”——礼部尚书纪昀!
纪昀这名字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文采风流,才思敏捷,修《四库全书》的总纂官,乾隆朝第一大才子。
虽说是汉人,但太上皇对他极为器重,这些年恩宠不衰。如今虽已年过七旬,身体倒还硬朗,说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穆腾额心里犯了难。
按贝子爷定的规矩,纪昀这个没什么实权的礼部汉尚书必须收费,可纪昀名头实在太大,满朝文武谁不敬他三分?
这种人的钱,怎么收?
不收,直接放进去似乎也不太好。
穆领班犹豫了一下,给了成安等人一个眼色,悄悄跑到值房将事情通报给赵安。
“噢,纪大烟袋啊,”
正忙着看报的赵安眼皮都不抬,“照规矩办,死胖子不给钱,就别想见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