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两就换了个进部,还是太上皇钦点的,这搁谁就是在梦里都要笑醒。
眼下官场行情价,道台升省四台衙门,直接走军机处某位中堂大人路子的话,少说也得十万两打底。
这要没有中堂路子,还得经几道“中介贩子”人托人的话,没个十五万两根本拿不下来。
没办法,“中介费”死贵死贵。
你要托到门路能直接对接最好,托不对门路还不知花多少冤枉钱呢。
吏治崩坏,打乾隆三十年就开始了。
三十多年下来,整个清朝的体制官职基本都成了商品。
始作俑者不是和珅,也不是别人,就是太上皇自个。
明码标价大卖官的就是太上皇,他老人家自个还喜欢破坏体制,肆意提拔,肆意封官,搞的大清官场乌烟瘴气。
所以,河南这位李粮道真是撞了狗屎大运。
当然,太上皇钦点的事,吏部和军机处肯定不会不办,但私下李粮道还是要向分管的大人们意思意思。
但这意思意思肯定要少得多。
等于太上皇一句话就给他省下最少六七万两。
就连李公公都觉钱收得便宜了,转念一想,这河南李粮道不就是乾清宫业务最好的活招牌嘛。
有了这当场提拔的活招牌,还怕那些官员不拼了命的买“套餐”。
甭管这幸运儿是不是自己,有例子有榜样就行。
生意兴旺,太上皇这边又“配合”的好,过段时间就涨价,可不能白白便宜了这些地方官。
不知不觉,在宫中以谨慎闻名的李公公心态都有些“膨胀”了。
说句难听点,都脱了裤子了,收一百块是收,收一千块,一万块也是收!
是不是这个理?
万物相通。
反正太上皇没几年好活,自个也注定要灰溜溜的退休,不趁这最后的余光狠狠赚上一笔,亏不亏心?
这世上能代表大清朝的只有皇帝一人。
皇帝不爱我,就是大清不爱我。
大清都不爱我了,我还爱啥大清呢?
和珅能捞十几亿两,我这个伺候太上皇几十年的老奴捞个千把万两,过分么?
过分么!
接着轮到山东那位刘按察,由于对方只是购买优先接见业务,因此李公公在向太上皇介绍时基本是一笔带过,这就导致太上皇对刘按察印象不深,让以为自己也能撞上狗屎大运的刘按察只是得到太上皇的肯定——点点头。
然后就下一位了。
失望的刘按察看那眉眼都是喜色的李粮道,悔得肠子都青了。
关键时刻,你说你省那三千两干什么!
原以为是太监们借机敛财,未想真有“药效”,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后悔有啥用?
回头看看和中堂那边有没有路子呗。
其实呢,太上皇也不可能见一个官员就给人家升官,他老人家再糊涂也不可能这么干。
河南李粮道能被当场官升一级也是因为人家业务干的好,太上皇问什么都能对答如流,加之正好卡在提拔“点”上,太上皇一高兴给提一级也是人之常情。
属顺水人情。
接下来基本就是走流程,唯一的幸运儿是陕西凤翔魏知府。
知府是没有资格进京觐见皇帝的,但有个特例,就是每三年一次的“大计”中被评为“卓异”的知府、知县会被督抚保举,获得进京面见皇帝的资格。
官场上叫“引见”。
魏知府就是今年陕西大计考评第一的知府,凭此成绩获陕甘总督尚安、陕西巡抚秦承恩推荐进京面君。
魏知府的幸运不是被太上皇他老人家当场提拔个一两级,而是其奏对时声音特别儒雅,就是说话特别好听,带有磁性那种,跟个男播音员似的。
太上皇听得高兴,人如其字,声如其人嘛,就叫李玉给这位知府赐了个玉扳指。
把个魏知府激动得就差给太上皇磕上一天一夜。
有了这枚玉扳指,加上又是“大计”第一,明年至少升个道台,运气好的话一跃为省四台大佬都不是不可能。
这边太上皇接见着,那边负责实际业务的张副总管也没闲着——收钱收的手软。
因为,所有被放进乾清宫的官员都主动购买太监们提供的业务,没有一个舍不得花钱的。
为啥?
原因很简单,不舍得花钱的早在乾清门初选就被刷下去了!
也就是说被放进来的都是头脑灵活之辈,根本不需要太监们绞尽脑汁在那废什么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