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一高位瘫痪粪溺都无法自理,偏还被朝廷逼着在前线督战!
自知身体情况的毕沅也实在,接连上书请辞湖广总督,但太上皇爱惜老臣就是不许,同时赐下“活络丸”药。
也不知太上皇咋想的。
应该不是真的爱惜毕沅,而是恨毕沅没能及时肃清教匪方导致各地教乱蔓延,因此故意折磨这位状元总督。
以太上皇小心眼的性子,八成如此。
“屡次突围?”
太上皇不太满意庆桂的说法,“一次突出去,朕还能理解,这一突二突,最后都叫人突到四川去了!朕问你,他毕沅期间都干什么去了?明知白莲教贼是要去四川,为何不提前封堵,光在后面撵有什么用!”
“这...”
庆桂也不知说什么是好,湖北方面对王聪儿部的围追堵截是有点让兵部看不懂,明明能追上偏是追不上,明明能堵住偏是堵不住,期间还叫王聪儿打败过几次,损兵折将。
几万大军就这么被人家牵着鼻子走,贼没追上,倒是把自个累的要死要活。
总之,湖北方面的应对措施让人看着怪怪的。
但不管怎么说,身为前敌总指挥的湖广总督毕沅对眼下局面的产生是难辞其咎的。
太上皇这边还气着,问额勒登保哪去了。
“回太上皇,额勒登保所部自去年十一月进驻襄阳以来,大小十余战…但王聪儿部流窜不定,飘忽如风,屡次堵截皆未能奏效…”
庆桂话音未落,太上皇一掌拍在御榻发出一声闷响:“额勒登保是咱八旗的名将,王聪儿一个黄毛丫头,他抓不住,堵不了,让人家在他眼皮子底下溜了,他算什么八旗名将!朕看实在不行,他就自个收拾东西去盛京。”
这话说的重了,吓得庆桂不敢接话。
和珅看了眼福长安,也没说话。
太上皇生了会闷气,又问荆州将军兴肇现在何处。
庆桂忙道:“回太上皇,兴肇所部荆州八旗自去年六月奉旨出剿,一直在荆门、当阳一带围剿白莲教匪,斩获数千级...”
太上皇抬手打断庆桂,“哼”了一声:“兴肇也是老糊涂了,朕也指望不上他。”
并没有问明亮统领的京营八旗情况,因为太上皇知道明亮率军入楚不过三月有余,且并未参与对王聪儿部的追击,如今在荆州、宜昌一带清剿当地几股小规模的白莲教余匪,目的是为了锻炼南征的八旗子弟。
相比围剿王聪儿,锻炼八旗子弟才是明亮最重要的任务。
不到万不得已,太上皇也不会让明亮统领这支八旗军入川作战。
见时机差不多了,和珅这才开口道:“太上皇,奴才以为此事的症结不在湖北,而在四川,在川督勒保!”
“勒保?”
太上皇抬了抬眼皮子,“和珅,你接着说。”
“是,太上皇。”
和珅欠了欠身子,“奴才以为四川总督勒保督镇川省,坐拥重兵,明知湖北贼众入川之讯竟未能预作防备,严密封堵,以致徐天德、王三槐等川匪与王聪儿等鄂匪里应外合,会师东乡。此其罪一也。”
顿了顿,“勒保身为一省总督,剿匪经年,川东教匪非但未能剿灭,反而愈演愈烈,逼得王三槐等竟于去年除夕攻破东乡县城,身为总督,丢失城池,此其罪二也。
...奴才请太上皇下旨将勒保革职拿问,另选贤能接任川督,以肃军纪!”
说完,和珅深深一揖。
边上福长安同庆桂同时一愣,没想到和珅竟在这个时候想要拿下勒保。
不过和珅所言也有道理,川楚白莲贼人合兵一事,勒保身为四川总督是要负一定责任的。
未想,太上皇却没有采纳和珅的建议,而是摆了摆手道:“勒保身为川督剿办不力,着革去总督衔,暂留本任,戴罪立功。限他三个月之内将东乡白莲教匪围而歼之,不得再令其蔓延。若逾期无功,定行严惩不贷!”
“嗻!”
和珅无奈应声,但也没有太多失望,指望一次“小报告”就将勒保拉下马也不现实。
现在王聪儿那女贼已与四川贼众合流,十几万贼众“引导”得当,怎么着也能把勒保拉下马。
庆桂这边鉴于川楚白莲合流势大,便欲请太上皇下旨是否由兵部统一协调陕、川、楚三省兵马制定共同围剿计划,同时请求户部拨付军费以应对接下来的大规模战事,外面却来了一小太监将一道奏折交到乾清宫管事太监李玉手中。
应是军机处刚刚送来的。
“主子,湖北巡抚福宁的折子。”
李玉将奏折恭敬送到太上皇这边,太上皇没接,只让李玉打开读与他听。
“是,主子。”
李玉小心翼翼打开看了两眼,抬头时一脸惊愕,“主子,上面说湖广总督毕沅数日前于鄂西竹山忧劳成疾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