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件事,现在不能由阿玛直接去办,最好等一等。”
“为何?”
赵安解释道:“阿玛若现在就公开替太上皇张罗高祖庙号的事,天下人会怎么说?会说阿玛您阿谀奉承,会说您不顾礼法,会说您为了一己私利毁坏祖制。到时候,不光阿玛名声扫地,就连太上皇也会被人诟病。”
说白了,就是得照顾太上皇那又要又不要的不要脸性子。
八字还没一撇,和珅就大张旗鼓,这要没办成,太上皇会怎么看?
恼羞成怒之下,未必不会让亲儿子取代好奴才成为大清朝的掌舵人。
和珅觉得有道理:“那依你之见...”
“舆论。”
赵安祭出这柄利剑,一把千年屡试不爽的利剑。
谁掌握舆论,谁就掌握话语权。
“舆论?”
“对!”
赵安一边给和珅倒茶,一边说出自己的计划,即先暗中指使一些中低层官员展开一场关于太上皇丰功伟业的讨论。
不直接提庙号的事,就是单纯讨论太上皇到底是守成之君,还是开创之主?他老人家的功业,又是否能比肩太祖、世祖?
给世人一种民间自发形成舆论大潮的观感,等这轮讨论形成一定规模,“官方力量”再介入予以正面引导。
“你是说...造势?”
和珅何等聪明之人,一听就明白女婿的意思。
就是造势!
掀起一场关于太上皇平生功绩的大讨论,但必须往正面方向引导,可以夸大,绝不能削弱。任何不利于太上皇形象的杂音都要人为删帖,不允许不团结的事情出现。
总之,必须把太上皇捧上天。
这次顺天乡试因为考题泄露得重考,如果还是赵安担任主考官,就出一道关于太上皇丰功伟业的策论大题。如果不是,也由和珅想办法把主考官安排为和党中人,同样出太上皇丰功伟业的考题。
届时借着这股东风安排官员下场自由发挥,谁也看不出痕迹。
“...等朝野上下都形成共识,认为太上皇功盖千秋、远超历代帝王的时候,庙号的事自然就水到渠成了。到时再授意一些人上折子,说太上皇当称‘祖’而非‘宗’...阿玛再领衔联合一些重臣上书,高祖之事便顺理成章了。”
说到这,赵安淡淡道,“那位同意最好,若不同意...”
“若不同意,无须我们动手,太上皇自个也会废了他!”
和珅深以为然,按女婿这个方案,太上皇最终看到的就是他和珅在不遗余力推进“高祖”一事,而想要“高祖”一事能在身死之后落实,太上皇就要放给和珅更大的权力,防止皇帝在其死后翻脸不认账。
“...那位一直担心阿玛对他不利,可阿玛这次不仅同王杰等人一起力阻废立,还主动和他示好,如今又见阿玛忙于操心太上皇身后事,阿玛觉得那位会怎么想?”
说话间,赵安端起茶碗轻饮一口。
和珅笑道:“他会觉得我在为太上皇驾崩做准备,而不是有别的心思...”
“不错,”
赵安点了点头,放下茶碗,“那位会认为阿玛已经接受太上皇即将驾崩的现实,因此这才主动向他示好,以保将来富贵,如此一来,他就会放松警惕,甚至对阿玛有求必应,以求平稳过渡,而不是铤而走险...我们就利用他求稳之心,逼他让我外放两江。”
言罢,颇具“深情”看着和珅,“阿玛再如何支持于我,手中无兵终如镜中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