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会议室内的所有人再次把目光投向江安,大家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尽管刚才江安分析了现场中存在盗窃的行为表现,但真正要把这起已经认定为灭门杀人惨案的案件与盗窃动机直接挂钩,依然让所有人难以相信。
接着,江安继续说道:“我们以往的案件分析过程中,一个作案动机会包含在一次行为当中。”
“比如说我们的作案动机是盗窃,或者说作案动机是杀人,又或者是伤害,都是单一性的重要动机。”
“当然,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同仁应该也遇到过或者听说过复合作案动机,或者叫转化性犯罪动机的情况。”
听到这里,在座的刑警们纷纷点头。
接着,江安继续说:“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说在入室盗窃的过程中,一开始盗贼仅仅是想盗窃财物。”
“但是,当他在盗窃财物的过程中突然被事主发现,双方发生了激烈的打斗,导致盗窃者身体受伤,产生强烈的愤怒。”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原本仅仅只有盗窃犯罪故意的行为人,其犯罪故意会逐渐转化为杀人伤害的故意。”
“这个时候,因为临时的愤怒而导致突然杀人也是存在的。”
“这也就是我们在刑法学上比较常见的盗窃转化为杀人的案例。”
“当然,我们要重点注意另外一种情况,就是在这个盗窃犯意的转化过程中,有可能是被动的,比如说刚才我提到的那个案件,本身犯罪嫌疑人仅仅只有一个犯罪的故意,但是因为对方的刺激加入,导致他的犯罪故意突然就提高了,从盗窃转化为杀人。”
“但是,我们除了能够看到被动的盗窃犯意转化之外,还存在一种主动的犯罪故意的转化。”
“比如说,在某次案件发生过程中,有可能特殊的刺激因素导致犯罪嫌疑人临时做出改变的想法。”
“当然,我要简单举一个类似的案例,比如我曾经在新闻中听到,多年前有一对情侣,男方因种种原因被甩后,在一家医院从事急诊外科工作。”
“有一天,他在急诊值班的时候,一个年轻女性因为阑尾炎发作过来急诊手术。”
“他作为当时的主刀医生,因为发现就诊者是曾经前女友,瞬间想起被甩的过去,产生报复的想法,在对患者实施阑尾炎手术的过程中,把女性患者的双侧卵巢给切除了,直到多年之后,女性因无法受孕在医院检查,才发现自己没有卵巢。”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也就是说,最开始的行为目的和后来的行为目的产生了很大的变异。”
“当然,在这个案例中,因为这个医生在手术过程中想到了曾经被甩的悲惨经历,所以他背离了最开始做手术的最初目的,从而实施了一个严重的伤害行为。”
“当然,我举的这个例子相对比较极端。”
“回到这个案件本身来说,我觉得我们是否也可以考虑这种可能性。”
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听得非常入神,有些人已经开始默默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了。
接着,江安继续说道:“在这个案件中,我刚才已经分析过了。”
“那么,从现场的痕迹物证来看,我认为它存在着盗窃的可能性。”
“当然,我说的这个盗窃是在实施杀人行为之前,有翻动抽屉和柜子的行为;”
“在实施杀人行为之后,翻动的卧室内的行为有可能是顺手牵羊的行为,当然,这并不是我们认定他是盗窃故意的根本原因。”
“最根本的地方还是在客厅内出现了盗窃的痕迹。”
“但是,那么在实施杀人行为的过程中,是否也让我们想到有另外一层东西?”
“我们暂时抛开这个男性死者不谈,因为男性死者很可能和凶手之间在实施盗窃的时候有一个直接面对面的接触。”
“如果他的死亡是因为盗窃过程中犯罪意图的被动转化,那么我们暂且不讨论。”
“我们看到他的妻子、孩子以及母亲,这三个人死亡的地点在物理位置上距离凶手相对比较远,尤其是死者的母亲,她所居住的那个杂物间的房子,是最不可能被伤害的。”
“一方面来说,对于看起来像茅草屋的地方,凶手作为盗窃者也不会进入那里面,除非他是盗窃特殊的物品。”
“但是在本案中,他却打开门冲了进去,而且我们从这个门上的血迹可以看出一些情况。”
“现在,我们可以确定,他这个开门行为一定是出现在实施杀人伤害行为之后,因为他手上沾有其他死者的血。”
“这一点先后顺序,我们必须弄明白。”
接着,江安继续说道:“那么,我觉得还有一点值得我们注意。”
“那就是凶手在对每个尸体进行杀害的时候,方式是不一样的,那么这也能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他在实施杀人的过程中所饱含的情感是不一样的。”
“所以说,我认为在这个案件中,凶手实施的杀人行为绝对不是无差别的杀人,而是区别对待的杀人行为。”
“对于每一个人杀人的过程,他所包含的情感或动机是有区别的。”
“因此,从这个案件行为的连贯性来看,我认为在这个案例中我们能够明确,凶手在存在盗窃动机的基础上,仍然实施了强烈的杀人行为,而且是有目的的杀人行为。”
“这种杀人行为背后反映出凶手的杀人动机。”
说到这里,江安环顾整个会场,最后把目光投向陈老和王局,说道:“以上就是我简单的分析,不足之处,还请候处、陈老批评指正。”
说完之后,陈老点点头,而其他众位同仁也纷纷表示赞同。
王局长则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刚才江队的分析,我觉得很有道理。”
“前期我们固执地认为是仇杀,无限放大了杀人的动机,却缩小了盗窃的比重。”
感叹一句之后,他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结论。
陈老接着转头说道:“侯处,你认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