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略显嘈杂的背景音和吕纯阳压低的嗓音。
“喂,小张,稍等啊……”
一阵脚步声和关门声后,背景安静下来,吕纯阳的声音才清晰传来,带着点随意:“好了,啥事,遇到修炼上的难关了?阳神九变入门确实晦涩,有疑问很正常,你说吧。”
“吕师好,确实是有些疑惑。”
张唯礼貌打了声招呼才说道:“昨晚阳神九变入门后,我继续钻研了一下前三变的经文,越看越觉得精妙。只是隐隐感觉,这阳神之道光有淬炼元神之法似乎还不够,应当还有些与之配套、专供阳神施展的术法神通才对,不知吕师那里是否……”
“等等!”
张唯话未说完,就被吕纯阳突兀地打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
“你说什么,你阳神九变入门了?”
他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
“是,昨天侥幸入门了。”
张唯坦然确认。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两三秒,才传来吕纯阳带着明显不悦的训诫声:“小张啊,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做人不能太骄纵,更不能信口开河。我知道你是想尽快获得阳神九变后续的法门,但也不能为了这个就随意编造修炼进度,这门功法有多艰难,我心里清楚得很!”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显然完全不信张唯能在短短三天内入门。
“吕师,我真的入门了。”
张唯不得不再次强调。
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
吕纯阳似乎在极力消化这个信息,或者是在判断张唯话语的真伪。
最终,他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语气开口。
“嗯,电话里说不清,这样,下午三点,你到城南新开的那家振威武道馆来,我们在那儿碰面。”
他报了个具体地址。
“好,下午见,吕师。”
张唯应下,挂断了电话。
下午三点,振威武道馆。
宽敞明亮的场馆内,充斥着拳脚撞击护具的沉闷声响以及年轻学员们中气十足的呼喝。
最大的一座擂台上,两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激烈搏斗,拳来脚往,打得颇为认真,明显是有练武底子。
这些日子,官方授意下,被认证过的武道馆开始如雨后春笋不断冒出来。
张唯准时踏入馆内,目光扫过擂台,只是微微一瞥,胜负已了然于心。
左边那位下盘更稳,出拳更有章法,耐力也更强,取胜只是时间问题。
他对这种凡俗武技的较量兴趣不大,视线很快看到了坐在擂台不远处观众席上的吕纯阳。
吕纯阳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运动服,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看似在关注擂台上的比斗,但眼神有些飘忽,显然心不在焉。
张唯径直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吕师。”
吕纯阳闻声转过头,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笑容。
刚一靠近,他便敏锐地捕捉到张唯周身散发出只有阳神九变初成才有的纯阳韵律。
那是他刻入骨髓的气息,做不了假。
目光落在张唯脸上的瞬间,笑容骤然凝固了。
他那双原本带着市侩和惫懒的眼睛,此刻精光爆射,紧紧看着张唯的脸庞、眼神乃至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难以言喻的圆融气息。
他精研《阳神九变》万载,虽然如今仙基破碎,道行大损,但那份对阳神境界本质的洞察力,对这门自创功法的熟悉程度,早已刻入骨髓。
此刻张唯身上那种精气神高度统一,阳神初成带来的神莹内敛、与天地隐隐相合的独特韵律,做不了假。
吕纯阳嘴巴微张,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端着保温杯的手都微微一顿,半晌说不出话。
他猛地起身,一把拉住张唯的胳膊:“走,这边说!”语气急切,拉着他快步走向场馆边缘僻静的休息区。
两人坐下,吕纯阳依旧死死盯着张唯,眼神里满是震惊、怀疑与茫然。
好半晌,他才问:“你真的把阳神九变修炼入门了?”
“是。”
迎向吕纯阳目光,张唯点头。
吕纯阳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保温杯。
他内心的震撼如同海啸般翻腾。
三天,仅仅三天!
这门他呕心沥血所创,当年以他纯阳仙身之资也耗费了小半年才堪堪入门的无上法门,竟然被眼前这个末法时代,身怀浊体的年轻人,在灵气枯竭的绝境中,用区区三天时间就跨过了门槛。
这简直颠覆了他万载修行的认知,一时间竟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这份荒谬与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