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脚下微动,身影仿佛被空间折叠拉伸,瞬息间便跨过车流,稳稳立在郭璞面前。
一步踏出,无形气势如同山岳压顶,空气骤然凝固,街边梧桐叶簌簌乱颤。
郭璞呼吸猛地一窒,道袍被劲气紧贴后背,脚下水泥地都似微微下陷。
他脸上那股高人淡然瞬间崩碎,连忙摆手急喊:“打住,小友且慢,贫道可不是来斗法的,有要事相商!”
察觉对方并无敌意,张唯周身气势如潮水般敛去,只留深不可测的沉凝。
他拱手行礼,目光依旧锐利。
“原来是郭璞先生,风水鼻祖,正史成仙真人物,小子张唯,久仰大名。”
语气恭敬,警惕却丝毫不减。
郭璞松了口气,理了理凌乱衣襟,笑容复杂:“小友客气,贫道是受谢自然真人所托,她对你可是推崇至极,说你万载难遇,末法里硬生生踏出阳神大道,前途不可限量。”
他从袖中一摸,取出一枚非金非玉、云纹流转的令牌,与谢自然赠给张唯的那枚一模一样。
看到这里,张唯才心中警惕消了些。
“她四处奔走联络同道,我与张道陵感其诚意,也签下名讳,予你这枚令牌。此番入蜀为泰山封禅取物,顺路过来,看看她口中的绝世天才,究竟是何等人物。”
“张道陵,祖天师?!”
张唯瞳孔骤缩,心脏狠狠一抽,呼吸都顿住。
那是道教真正的奠基人,正一盟威之道的开创者。
连这等传说共祖都还在世,还参与了谢自然的计划?
他脑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历史里熬过岁月,扛过恶土的仙真,数量绝对远超他想象,绝不止谢自然、吕纯阳、郭璞几人。
而这也意味着,像安期生、焦静真那样堕落成魔的恶仙,数目恐怕同样恐怖。
郭璞看着他震惊的模样,越看越是惊叹,上下打量如同看稀世奇珍。
“更让贫道不敢信的是,你竟真在灵气枯竭,天道重压的末法现世修成了阳神,这简直逆天!若非亲身摸到你这纯阳道炁,贫道说什么都不会信!”
他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想探清张唯根脚。
下一刻,郭璞双眼爆亮,双手飞快掐诀,指影翻飞拉出残影。
玄奥波动扩散,周遭景象微微扭曲,他口中念念有词,以毕生术数修为,强行推演张唯的命数根基。
可仅仅几息,郭璞脸色骤变。
红润面庞瞬间惨白,掐诀手指剧烈颤抖,像是承受着恐怖反噬。
“噗!”
两道血箭直接从双眼射出,口鼻耳同时溢血,瞬间染红胡须衣襟。
他整个人如遭重锤,气息狂泻,身形一晃便要栽倒。
“郭先生!”
张唯大惊,一步上前扶住他,掌心纯阳法力温和涌出,瞬间稳住对方崩乱的气血。
“您怎么样,快停下!”
阳神级别的精纯法力一入体,郭璞翻腾的血气立刻平复大半,反噬剧痛骤减。
他喘着粗气,抹掉脸上血迹,看向张唯的眼神彻底变了。
震惊、茫然,还有深深的敬畏。
“奇哉,怪哉!”
他声音嘶哑,“贫道一生推演天机,极少失手。可今日推演却是一片混沌,天机一片模糊,因果乱麻一团,还有一股无法抵挡的反噬之力,我连你半分根底都算不出来!”
“你果真是末法最大的异数,真正的奇人!”
郭璞神情振奋:“难怪谢自然如此看重于你。”
不等张唯开口,郭璞压下气血,神色郑重:“小友,我此来还有一事相邀,你可愿随我去见一些人?”
张唯心头一跳:“可是祖天师张道陵,以及诸位前辈仙真?”
“正是!”郭璞点头,“不止天师,还有不少老家伙,全靠谢真人奔走才聚在一起,共谋大事,若无她,我们依旧一盘散沙,各自苟延残喘。”
张唯心神巨震。
张道陵、郭璞这等级数的人物凑在一起……
这股力量,足以直接改写天地格局。
目标不言而喻,正是那场孤注一掷的泰山封禅。
“前辈相邀,小子自当遵命。”
可郭璞却一脸尴尬,站着不动,搓着手干咳。
“咳,小友,贫道方才推演耗损太巨,又受了反噬,真力近乎枯竭,这万里路途,怕是飞不动了,你看,能不能捎贫道一程?”
他指向西北,“要去的地方,在北极圈附近一座岛上。”
张唯心下愕然,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须发皆白却身形高大的历史奇人,此刻竟像个搭顺风车的老者般提出请求,这反差让他一时有些失语。
他掏出手机,迅速定位郭璞所说的坐标。
地图上那遥远的距离和靠近北极圈的位置让他忍不住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