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没有具体形态,却散发着极为暴虐的腐朽与混乱气息,就像是深渊爬出的恶鬼,无声地凝视下方。
下方数位须发皆白,身着古朴道袍的老者肃立如松,气息沉凝浩瀚,仿佛与这座衰败仙山融为一体。
数位老者周身道韵流转,显化出种种异象。
一位清癯老道身周北斗七星虚影旋转,星辉凝成屏障,一位魁梧老者风雷激荡、水火相济,化作护体罡煞,另有一人脚下八卦明灭,八象流转生克,稳稳镇住阵脚。
众人气机紧密咬合,交织成一片凝实光幕,如堤坝般死死地挡在那道裂隙之前,将上方那几道恐怖黑影散发出足以侵蚀万物的污秽之力牢牢禁锢在外。
光幕与秽气碰撞之处滋滋作响,真力激荡,逸散出令人心悸的波纹。
张唯紧随张道陵落在山巅边缘,甫一落地,那股混乱暴虐气息便如潮水扑来,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心神骤紧。
他体内阳神法力疾转,纯阳道气覆体,才勉强抵住这股窒息压迫。
而张道陵到了之后,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闪,便已踏入那片由数位老道气机交织而成的光幕之中。
他的气息瞬间与光幕完美契合,仿佛本就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原本因黑影冲击而略显波动的光幕,在张道陵加入后,骤然变得凝实厚重了数倍,霎时间清辉大盛。
一股更加磅礴的道韵弥漫开来,与黑影的暴虐气息形成尖锐的对峙。
一时间,那蠢蠢欲动的黑影再也无法向下渗透半分,裂隙中涌出的秽气乱流也被强行压制。
见此,张唯强压悸动,仔细打量裂隙上的黑影。
它们与安期生、焦静真之流截然不同,后者虽堕落实则仍有仙真形态与意识,而眼前这些,更像是纯粹恶意的集合体,形态模糊,气息原始,只知毁灭与吞噬。
更让他惊异的是,这股腐朽气息与恶神地极为相似。
每一道黑影的气息都强得离谱,远超安期生,隐隐逼近紫府威压,只一眼望去,便让他浑身寒毛倒竖。
在张道陵与几位老道联手镇压下,黑影迟迟无法突破,终于如同退潮墨汁,向裂隙深处缓缓缩回,暴虐气息随之减弱。
最终黑影彻底隐没,只留下狰狞的空间裂口与不散的秽气。
光幕并未撤去,几位老道持续输出法力,确认裂隙暂时稳定后,才缓缓收力。
光幕如水波荡漾,渐渐消散。
“呼!”
那位周身曾显化风雷水火,身材魁梧的老道,此刻浑身道袍已被汗水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中竟带着一丝灰败之色,显然消耗巨大。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洪亮却带着疲惫的沙哑,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再来这么几回,老子这把老骨头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这些鬼东西,一次比一次凶,一次比一次难缠,简直不是人揍的!”
他一边骂,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臂,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身旁北斗虚影的清癯老道面色苍白,气息虚浮,眉头微蹙。
“近来异动愈发频繁,裂隙不稳,侵蚀加剧,蓬莱,恐怕也非久留之地。”
语气平静,却透着沉甸甸的忧虑。
郭璞匆匆赶到张唯身旁,见裂隙暂时平复,明显松了口气,连忙低声介绍。
“张唯小友,这几位便是镇守此地的同道,那驭使风雷的是李八百真人,显化北斗的是阴长生真人,脚下演化八卦的是魏伯阳真人。”
他语气带着敬意与唏嘘。
“悠悠万载,当年同道无数,如今只剩这几位硕果仅存,其余要么被不详吞没同化,要么迷失心性,沦为只知吞噬的恶仙,与那些黑影,又有何区别?”
李八百一眼便注意到郭璞身旁的张唯,脸上皱纹一抖,铜铃大眼瞪圆,满是惊奇。
“咦,你就是谢丫头常提的那个,末法时代硬生生修成阳神的张唯?不错不错,这纯阳气,够正够烈!”
他大步上前,蒲扇大手本想拍肩,见张唯眼神平静,又觉得和对方不熟,讪讪收回,只上下打量,如看稀世奇珍。
阴长生也随意扫了张唯一眼,随即淡淡收回,依旧关注裂隙,并未多在意。
张唯心知,自己的名字早已随谢自然的奔走,传入这些老古董耳中。
他面色平静,拱手一礼,不卑不亢:“晚辈张唯,见过诸位前辈。”
李八百正要开口,目光忽然落在张唯腰间那只温润古朴的玉葫芦上,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更圆,指着葫芦失声惊呼。
“等等,这葫芦,这纯阳气……老张头,这不是你那宝贝疙瘩纯阳葫吗,怎么会在这小子腰上?!”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连凝神观察裂隙的张道陵也微微侧目。
阴长生的视线再次聚焦,看着张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