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书阁内,檀香与旧纸的气息萦绕。张唯的手指拂过那些承载着无上大道的废术,心跳如擂鼓。
《九转玄功》的诱惑力无与伦比,肉身成圣,万劫不磨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沉入那青玉竹简中,然后尝试修行。
然而,颅内那颗沉寂的珠子,却像块顽石,毫无波澜。
别说预期的共鸣与异动了,连一丝微光都吝啬给予,与之前修炼《阳神九变》时的活跃判若两珠。
假的?!
“啧……”
张唯忍不住咂了下嘴,心头一股说不出的憋闷涌了上来,这九转玄功似乎一些重要的关隘残缺了些,根本无法推演。
但也算理解,毕竟九转玄功算得上是仙道功法
他压下十二分不甘,将这卷道门至高炼体法放回了原处。
他耐着性子,重新在书架间逡巡,扫过一卷卷沉寂的经文。
最后他选择了之前看到的《大威天龙金刚身》,另一卷则是《道阳化形斩仙剑诀》。
“试试这个!”
张唯抓起《大威天龙金刚身》,凝神感应,稍微尝试修炼了下。
这一次,颅内那珠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不可查地轻轻一颤,微弱的温热感流淌而出。
赫然对这门功法实实在在有了回应。
“有门!”
张唯精神一振,又立刻拿起那卷《道阳化形斩仙剑诀》。
神识探入的瞬间,一股斩破天地,涤荡邪祟的纯粹剑意直冲泥丸宫。
这剑诀专为阳神打造,以自身纯阳道炁为根本,引动天地间的大道韵律铸就无形杀剑。
道即是剑,心念所至,阳神锋芒可斩仙。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也只是展望念想,想要斩仙,恐怕需要将剑诀炼制到极致。
这正是他目前最缺的能匹配阳神境界的杀伐大术,看得他心头一片火热。
不再犹豫,张唯盘膝就地坐下,全神贯注,将这两门功法的核心要义、行功路线、观想图录,一一地烙印在神识深处。
玉书阁内光线渐暗,窗外的铅灰色天幕彻底被夜色吞噬,只剩下阁内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当他终于将最后一幅剑意流转图刻入识海,合上经卷时,只觉心神消耗不小,但收获的满足感却愈发浓烈。
起身准备离开,却见那位看守书阁的白袍老丈,依旧坐在角落的一张旧藤椅上。
“小友选好了?”
老丈的声音温和依旧。
“嗯,选了《大威天龙金刚身》和一门剑诀,《道阳化形斩仙剑诀》。”
张唯坦然相告。
老丈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抚须点头道:“还好还好,选的是这两门,还好你没去碰那《九转玄功》,或是《周天星辰引》那等仙真级的大神通。”
张唯眉头微挑,追问道:“老丈何出此言,这些经文难道还有什么忌讳不成?”
老丈的笑容敛去,一声长长的叹息。
“小友有所不知,它们本是仙真大能所修,其真意岂是凡俗纸张、寻常灵材所能承载?”
他目光扫过那些书架。
“你如今看到的这些,不过是后世拓印的残本,甚至是后人根据口述或残缺感悟拼凑的摹本,真传早已断绝,精髓十不存一,更可怕的是自那无法理解的不祥侵蚀天地以来,许多仙道玄功的真意也被悄然扭曲,外表或许完好,内里却早已变质。
贸然修炼这些残缺又可能被污染的顶尖玄功,极易引动冥冥中的诡异,招来无法预测、无法抵御的莫名不祥,轻则道基崩坏神智癫狂,重则直接化为恶土秽气的一部分,沦为不祥的傀儡。”
张唯心头一凛,瞬间了然。
原来这些功法成为废术的原因,不仅是因为材料绝迹,灵气枯竭,更因为其本身在漫长岁月与恶土侵蚀下早已经扭曲。
恶土的不祥,当真是无孔不入,连上古传承都能污染。
他郑重地对老丈拱手:“多谢老丈指点迷津,晚辈受教了。”
告别老丈,走出玉书阁。
夜风带着蓬莱山特有的阴冷湿气扑面而来。
张唯神识扫过,想找引他来的郭璞,却连一丝气息都感应不到。
他不再多等,想起山巅玉台那位的态度,还是决定去打个招呼,也算尽了礼数。
山巅青玉平台在夜色中泛着微光,更显寂寥。
张道陵依旧盘坐于石台之上,双目微阖,仿佛与整座山融为一体,气息沉凝如渊,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紫府道韵。
张唯走近,不卑不亢地道:“张天师,晚辈功法已选好,这便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