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识一扫,便已看清对方根底。
是恶土秽气侵染山野,吞噬残魂尸气凝聚而成的缝合煞尸,被黑气包裹,论品级,已接近筑基层次,放在往日,足以让一方区域都为之头疼。
张唯心念微动,泥丸宫中的纯阳剑意雏形骤然附着于三五雄剑之上。
“嗤!”
一声似撕裂布帛的锐响,三五雄剑化作一道刺目金芒,自张唯眉心激射而出。
剑光所过之处,沿途浓郁的阴邪秽气如烈阳照射,发出“滋滋”作响,瞬间被蒸发,留下一道灼热的真空轨迹。
意念所至,剑光已至。
那团缝合煞尸似乎感受到致命威胁,猛地一缩,随即爆开。
一个狰狞怪物显露出真身。
它足有三米多高,像是由无数残肢断臂胡乱缝合而成,躯干上不规则地生长着五颗扭曲头颅,有的似人非人,有的如同腐烂兽首。
勉强能辨认出古时样式的衣袍碎片挂满泥泞身躯,浓郁阴气以它为中心疯狂扩散,地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但这骇人的景象在道阳化形的纯阳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金芒一闪而逝。
噗!
一声沉闷贯穿声,那道纯阳剑光从缝合煞尸最中间那颗狰狞头颅眉心刺入,又从其后背透出。
剑身上附着的至阳至刚灼热剑气,在贯穿瞬间轰然爆发。
轰!
被剑光穿透的庞大身躯瞬间变得通红炽亮,无数手脚疯狂抽搐。
剑光中蕴含的恐怖高温与破邪之力,从内部将其彻底点燃。
仅仅一息之间,这头阴气滔天的煞尸便在金红交织光芒中剧烈膨胀,最终“嘭”一声,化作漫天飞溅焦黑炭块与腥臭灰烬,簌簌落下。
原地只留下一个被高温熔融,呈现琉璃态的焦坑,袅袅青烟升腾,刺鼻焦糊味混合着阴寒被净化后的奇异气息弥漫开来。
张唯心念微动,那道金芒倏忽而回,没入眉心泥丸宫,重新化作三寸小剑悬浮于阳神之前,剑身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但那股斩破虚妄的凌厉剑意却更加凝实内蕴。
“道阳化形,斩邪破秽,威力果然霸道。”
张唯心中暗忖,对这新得杀伐大术颇为满意。
这威力,远超他之前修习的任何剑诀。
但看着眼前被彻底焚毁的怪物残骸,他眉头却微微蹙起,并无太多喜色。
蜀都远郊,直线距离城市不过六十公里,连这种靠近城市圈的地方,都已滋生出煞尸。
堡垒城市的计划,真能挡得住恶土侵蚀吗。
驻足良久,他站在原地,纯阳法力在体内微微一转,周围尚未散尽的阴寒秽气受到强大牵引,丝丝缕缕向他汇聚而来。
这些对常人乃至普通修士如同剧毒的阴气,甫一接触张唯身体,便被他那浊体吸纳转化。
随后一股精纯温润暖流自丹田升起,迅速补充着方才催动剑意雏形带来的些许消耗,但也仅止于此,并未彻底回满。
这些阴煞气息无论是从质还是量上都太低了。
他抬头,望向彻底被黑暗笼罩的天穹。
满天星辰璀璨,张唯突然想起郭璞所说。
“无天地灵气中和,日月精华、周天星辉皆是至毒,触之则道基崩碎,吸之则神魂俱灭,贸然引入体内,轻则废功折寿,重则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郭璞当年曾见过修士觊觎星辉之力,强行吸纳后,肉身瞬间被星辉剧毒灼成飞灰,神魂更是被搅碎成虚无。
“剧毒么……”
张唯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郭璞所言,是寻常修士的桎梏。
我的体魄经过《观楼炼形术》千锤百炼,又得《大威天龙金刚身》加持,早已经强悍到超乎想象,纯阳法力更是至刚至阳,再加上我天生浊体,能容纳转化各类异气。
这所谓的星辉剧毒,对旁人是催命符,对我而言,未必不是一味破境的绝世大药。
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快突破,去应对这愈发诡谲莫测的世界。
而且那些恶仙,可都还蛰伏在暗处。
试试便知。
张唯不再犹豫,足下发力,《龙蹻术》瞬间发动。
他身形化作一道淡金流光,撕裂夜幕,冲天而起。
身形一路拔高,穿破云层,罡风呼啸,气压骤变。
《大威天龙金刚身》自动运转,淡金光晕护住周身,抵御着剧烈环境变化。
他并未直接冲出大气层,而是在近地高空停顿一瞬,适应高空极端环境,确认肉身足以支撑,才再度发力,冲破大气层束缚,置身于冰冷死寂的宇宙深空之中。
真空、极寒、致命宇宙射线……
这些对凡人而言的绝境,对于此刻的张唯,带来的是刺骨寒意与强烈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