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缕真火余烬淬体,就差点让他这具双重炼体加持的金刚之躯灰飞烟灭。
阳神虽强,却是神魂所化,至纯至净,却也相对脆弱,远不及肉身这般能承受极致的灼烧与冲击。
那焚尽万物,连神魂都能烧成虚无的太阳核心真火,绝非此刻的他所能触碰。
“至少得将《阳神九变》修至第三变,阳神稳固如实质神金,或许才敢尝试一丝,现在纯属找死。”
张唯摇了摇头,将这个过于疯狂的念头彻底压下。
当张唯重新返回地面,站在道观前庭的碎石瓦砾上,周身萦绕着一股尚未完全内敛的灼热气息。
略微感应了下后,他正欲离开这片荒芜之地,返回蜀都核心圈,脚下却蓦地一顿。
一道带着浓重煞气的注视感从心底升起。
前方,道观那半塌的山门阴影下,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颀长,穿着一件样式古朴的道袍,背负一柄连鞘长剑。
面容乍看不过中年,但眉宇间却沉淀着远超其外表的沧桑,更有一股化不开的凶煞之气,如实质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看向张唯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与激动。
张唯眉头微挑。
这面容,似曾相识,在青城山翻阅的某卷道门祖师画像上见过。
但那份煞气,驳杂混乱,仿佛强行糅合了无数种不同的精气神,就像是囫囵吞枣,没有彻底消化。
“阁下是?”
张唯声音平静,体内《观楼炼形术》与《大威天龙金刚身》悄然运转至极致,体表淡金光泽内敛,却透出山岳般的沉凝。
泥丸宫中,纯阳剑意雏形微微震颤,蓄势待发。
三五雌雄斩邪双剑的灵性亦被引动,在识海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道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对着张唯打了个稽首:“贫道许谧,见过张道友。”
许谧!
张唯心头猛地一震。
上清派第三代真师,道号太元广德真人。
更关键的是,他是杨羲的师兄弟。
“原来是太元广德真人。”
张唯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回了一礼,语气带着疏离。
“不知真人寻我,有何贵干?”
他体内的纯阳法力无声奔涌,金光咒的微芒在体表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袭。
眼前这位,煞气之重,气息之驳杂,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位降临仙真,这分明是吞噬了不知多少同道本源才能达到的境地。
这是一尊在恶土中沉沦堕落的恶仙。
听到太元广德真人的尊号,许谧嘴角的笑意更深,却透着一丝自嘲。
“当不得,当不得。仙庭崩毁,神位跌落,仙道亦成绝响,什么真人,什么广德,不过是虚名罢了,如今,我只是许谧,一个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可怜人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热地看着张唯。
“倒是张道友你真是让贫道大开眼界,昨夜竟敢引动太阳真火淬体,那等至阳至烈,焚尽万物的力量,便是仙道鼎盛之时,也罕有人敢如此行事,你真的只是浊体那么简单吗?”
张唯心中泛起几许冷意。
看来这老怪物一直在暗中窥伺,连自己引太阳真火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面上依旧平静:“侥幸未死罢了,浊体与否,似乎与真人无关。”
“无关?”
许谧轻笑一声,“不,太有关了!张唯,你很重要,比你自己想象的,比这世间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重要得多!”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落下,地面无声龟裂,周遭稀薄的阴气瞬间被其周身散发的凶煞之气排开,劲风四散,草木低伏,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随我走一趟吧,去一个地方,一个能破开这囚禁我等万载樊笼的地方,若有你在,或许真能有所不同,这天地剧变的真相,仙道断绝的根源,甚至那恶土侵蚀的终结,契机或许就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