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呼吸,许谧的分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随着视界中的完美习练度增涨。
他感觉到自己的阳神越发凝实,尽管极微弱,但水滴石穿他自然清楚。
汹涌能量被张唯的纯阳法力碾磨后尽数吸纳,他周身气息愈发雄浑,体内如烘炉轰鸣。
尤其是颅内的珠子重新迸发微光,让张唯很是舒畅,他还焦虑该怎么补充,这许谧就送上门来了。
噗通。
张唯松开手臂,失去所有能量的许谧分身如风干腊肉般瘫倒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如今只剩一缕随时会熄灭的残念,依附在干枯躯壳之上。
张唯庞大身躯缓缓收缩,恢复常人形态。
他低头淡漠俯视着地上的干尸,眼神冷然。
许谧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他,残念中翻涌着滔天怨毒和屈辱。
纵横恶土万载,吞噬无数同道,他从未想过会栽在一个现世修士手中,更败在对方远超常人想象的强横肉身上。
“嗬……嗬……”
干涸喉咙里挤出模糊气音,满是不甘。
张唯看穿其怨念,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许真人,招揽人前都不做功课吗。我虽习惯以飞剑先手,可实际上,我的肉身要更强一些。”
说到这里,张唯忍不住暗自叹息。
其实他本想做个飘逸剑修,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谁知道练着练着路子就偏了,也算造化弄人。
地上干尸剧烈一颤:“张唯,你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那缕残念彻底熄灭,躯壳迅速崩解,化作一蓬灰黑尘埃,被山风卷散。
只余下狼藉战场与空气中残留的能量焦糊味。
张唯伫立原地,感受着体内增长的纯阳法力与颅内珠子的微弱回应,目光望向远方翻涌灰雾,神色愈发凝重。
许谧的威胁虽散,可其背后牵扯的上清派恶仙势力,却让他倍感压力。
“魏华存……”
张唯默念这个名字,心头沉甸甸的。
上清派开山立派级别的祖师人物。
他原以为那些沉沦在恶土里的所谓仙真,不过是些实力强横各怀鬼胎的贪婪恶鬼,没想到他们背后竟还维系着如此紧密,传承有序的师门关系。
这可比单独面对几个散兵游勇般的恶仙要棘手十倍百倍。
一个拥有严密组织架构,同门守望的恶仙群体,其凝聚力和威胁性,绝非乌合之众可比。
他蓦地抬起头,望向铅灰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天穹,眼中寒意森然。
管他什么上清祖师,若真逼到绝境,大不了再引动一颗氢弹,冲入裂隙,将这群恶仙连同老巢一同炸灭。
核爆湮灭之光,不信这些沉沦恶土的仙真还能苟活。
与此同时,在茅山深处,另一处秽气翻涌如沸水的巨大裂隙边缘。
正盘膝而坐试图沟通下界分神的许谧本体,猛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哼。
“呃!”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原本闭目凝神的状态被粗暴打断。
他豁然睁开双眼,那双沉淀着万载凶煞与混乱的眸子里,只剩下惊怒交加与难以置信的暴戾,但随后迅速恢复了冷静。
“怎么可能?!”
许谧声音嘶哑,却依旧没有失去理智,无数年为了活下来,他早已将情绪藏进心底。
他万万没想到,携部分本源而出的神念分身,竟被他视作凡修的张唯彻底击溃,连本源都被吞噬炼化,损失远超寻常分身被毁。
“阳神?他竟真的成就了阳神?!”
许谧眉头紧锁,阴霾密布。
末法时代灵气一点都没有,竟有人逆天凝聚至纯阳神,且从分身最后传回的那一丝微弱感知来看,张唯的纯阳法力精纯得可怕,根基之稳固,远超他的想象。
这简直匪夷所思!
惊骇过后,更炽热的贪婪瞬间吞噬心神。
阳神浊体。
这两者结合,这具躯壳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无上道基。
若能夺舍成功,占据这具能在末法现世自由修行,又能吞吐恶土浊气的完美容器,再融合其初成的阳神本源。
他许谧,何愁不能摆脱这恶土樊笼,重铸仙基,甚至再登那长生仙位?!
“谧儿,我看你心神不稳,下界可是出了变故?”
一道清冷却裹挟着慑人凶煞气机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空气都为之粘稠扭曲。
许谧心头一紧,冷汗瞬间浸透领口,那道目光仿佛能洞穿神魂,窥尽他所有心思。
他不敢怠慢,敛去所有情绪,迅捷起身躬身,姿态谦卑却不失仙真气度:“弟子许谧,拜见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