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以九鼎为引,沟通人道气运,配合泰山封禅古礼试图引动祖脉之力,逆天改命……”
张唯心中惊叹,这些古来仙真,一个二个气魄甚大。
这计划堪称惊天动地,也难怪需要集合所有尚存本心的仙真之力来推动。
可是,在张道陵这般的人各怀鬼胎、多数人对此并不特别看好的情况下,这泰山封禅真的能行吗。
成则天地间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可如果情况依旧,甚至更严重呢。
那又该何去何从。
难道真的只能像张道陵那样,打造渡世舟离开这片天地?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
那谢自然是如何进入这恶土深处黑渊涧的,这泗水是入口还是映射点?
他的神识瞬间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神识扫过,下方的景象映入心湖。
曾经繁华的徐州之地,如今已变得一片死寂。
大部分城区人去楼空,只有极少数区域,还残留着微弱的人类气息,顽强地固守着家园。
他们是最后的留守者,在恶土侵蚀日益严重的世界里,依旧不愿意远离家乡。
张唯目光重新落回下方奔腾的泗水。
他不再犹豫,身形缓缓降落在泗水河畔一处相对平坦的巨石之上。
脚下是奔腾不息的浑浊河水,带着泥沙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行坐忘,入内景。
心神瞬间沉凝,物我两忘。
现实世界的喧嚣如退潮般迅速远去。
再睁眼时,一股远比现实世界浓郁百倍,粘稠如实质的阴冷死寂气息瞬间缠绕上来,试图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张唯猛地站定,阳神法力应激而动,周身自然流转起一层温润纯净的金色光焰,将那股试图侵蚀的不祥气息隔绝在外。
他凝神看向四周。
眼前,依旧是水。
但此水非彼水。
他正站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江边。
这江水色玄黑,水面上升腾起灰黑色的雾气。
江面之宽,以张唯如今神游八极、神识覆盖方圆数百里的阳神修为,竟也险些探不到对岸。
神识触及那黑水,更是如陷泥沼,逼得他不得不迅速收回。
“好一个泗水恶土!”
张唯神色凝重,心中凛然。
“难怪,难怪当年始皇帝嬴政,动用数千精壮,耗费巨资,在现实的泗水中打捞数月也一无所获!那坠落的豫州鼎,恐怕是坠入了这片无边无际的玄黑冥河之底。”
他抬头望向天穹。
这里的天依旧是铅灰色,厚重的铅云缓缓翻滚。
云层中,不时有暗红色的巨大闪电无声划过,照亮云层深处那些影影绰绰、形态扭曲、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
更可怕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恶土不祥之气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张唯体内纯阳法力微微流转,周遭浓郁的恶土不祥之气,瞬间被吸入他体内。
这气息阴冷刺骨,腐朽死寂,足以污染任何阳神修士的道基,可在他体内却发生逆转。
只是在体内转悠一圈,这剧毒能量瞬间分解炼化,一丝丝精纯温润、带着勃勃生机的暖流自丹田升起,迅速补充着消耗,滋养着泥丸宫中那尊金光璀璨的阳神,甚至反哺着他千锤百炼的肉身筋骨。
“嘶,好精纯的能量!”
张唯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股由不祥秽气转化而来的能量,其精纯度和磅礴程度,远胜于在现实世界或普通恶土区域吸纳的阴煞气。
甚至比之前在九峰洞天时效率还要高上几分!
一种前所未有的如鱼得水之感油然而生。
似乎这片被万灵诅咒,仙神避之不及的绝望恶土深处,才是他这具浊体真正的主场。
空气中弥漫的剧毒阴煞,对他而言竟成了最上乘的滋补大药。
如果在此地修炼,阳神法力与《阳神九变》的淬炼速度,绝对是之前修炼地的数倍。
有那么一瞬间,张唯的脚真的像生了根,几乎要顺应身体的本能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贪婪地吞噬这片福地的馈赠。
但张唯瞬间压下冲动。
这恶土深处藏着无法名状的恐怖存在,厌恶纯阳却渴求吞噬纯阳本源,他的浊体看似优势,实则是隐患,久留必引祸上身。
待得久了,会被莫名存在注视。
得想办法阻止恶土扩张才行。
如果净土尽失,天地崩坏,自己的浊体或许会彻底失控,沦为恶土养料。
可想到这里,张唯又忍不住重重地叹息一声。
太难了,
恶土侵蚀的根源,如何从根本上逆转这天地倾颓之势,他到现在为止,依旧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