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死寂与压抑交织的刹那。
嗤啦!
一道烈金光毫无征兆地从角落最浓重的阴影中撕裂而出。
那光芒纯粹炽热,带着涤荡万般邪祟的无上锋芒,瞬间将整个昏暗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它出现得突兀而迅疾,仿佛凭空而生。
金光甫一出现,便如决堤天河,瞬间将盘坐的张道陵和隐于阴影的许谧同时笼罩。
“破!”
一声清越冷冽的断喝伴随着金光炸响。
无穷无尽的剑气瞬间充塞了整个贝壳水晶构筑的狭小空间。
每一缕空气都成了利刃,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焚尽万物的灼热。
墙壁上的滑腻苔藓、贝壳内壁的珍珠层,乃至空气中的微尘,在纯阳剑意冲刷下瞬间化为飞灰。
道阳化形斩仙剑。
此刻它与在泥丸宫中温养多时、吞吐本源纯阳剑炁的白玉剑胎彻底融合,将他纯粹剑道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这一剑,是他踏入神游八极后,对力量掌控的完美展现。
轰!
剑意爆发刹那,如引爆了一颗纯阳烈阳。
许谧首当其冲。
他本就分身本源大损,又处于心神失守之际,纯阳剑意甫一及体,周身护体清光便如滚汤泼雪般消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骇的惨嚎,身体便被无数无形剑意贯穿撕裂,如破布娃娃般被抛飞,重重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后浑身抽搐。
道袍破碎不堪,皮肤上布满焦黑剑痕,本源力量从伤口疯狂逸散,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只剩眼神涣散,濒死喘息。
而张道陵这位万载道行的祖天师,此刻也绝不好过。
金光及体的瞬间,他古井无波的面容终于骤变。
宽大道袍无风自动,周身瞬间爆发出玉清仙光,上清护体神咒,金光神符等数门顶尖护身道法,几乎在一念间叠加祭出。
但道阳化形剑意与白玉剑胎合力催发的纯阳剑气,锋锐与霸道远超他的预估。
嗤嗤嗤!
清濛光晕与纯阳剑气激烈碰撞湮灭,将他束发玉簪震碎,满头银白长发披散开来,在气流中狂舞,衬得他首次显出几分狼狈。
他脚下死死钉在地上,表面已寸寸龟裂,碎石簌簌滚落。
双手在袖袍内急速掐诀,指影翻飞,一道道玄奥道纹融入护体光晕,才勉强抵住那无孔不入的恐怖剑意洪流。
狂暴的剑气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个呼吸后,盛烈金光与无穷剑意如退潮般收敛消散。
狭小空间内一片狼藉。
地面、墙壁布满纵横剑痕,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高温灼烧的焦糊味与纯阳道炁的余韵。
张唯的身影从角落阴影前清晰显现。
他身上的衣服纤尘不染,面色平静无波,唯有双眸亮得惊人,看着狼狈的张道陵和气息奄奄的许谧。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周身毛孔化作漩涡,龙宫深处的浓郁阴煞秽气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体内。
这足以污浊仙真道基的恶土本源,被他的浊体吞噬炼化,化作精纯能量,补充着方才一剑的消耗,让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雄浑凝练。
披头散发的张道陵缓缓站直,挥手拂开眼前的银白发丝。
他未看地上如死狗般的许谧,目光如剑,落在张唯身上。
深邃眼眸中的惊怒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喻的意外。
“好一个藏形匿迹,你竟然同修四门顶尖秘术,更能同时运转。”
张道陵的声音依旧沉稳。
“若非这方天地法则扭曲,气机混沌,贫道竟也未能提前察知你之所在。张唯,你真是每每出人意料。”
张唯面色不变,淡淡道:“雕虫小技,不敢当天师谬赞。天地如染缸,气息驳杂,正好藏身。”
四门匿踪秘术在神游八极境界的阳神法力统御下圆融无间,再加上龙宫深处气息混乱,才侥幸瞒过张道陵。
“藏头露尾之辈!”
角落里,许谧挣扎着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的咳嗽。
张道陵对许谧的咒骂充耳不闻,凝视着张唯,眼神深处神光微闪。
方才那一剑的纯阳道韵之精纯,剑意之凝练,绝非初入阳神第一变所能拥有,尤其剑意爆发时,隐隐引动了神游征兆。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神游八极?!你竟已迈入《阳神九变》第二变?!”
这修炼速度颠覆了他认知。
阳神九变每一步都是生死关隘,张唯得功法不久,竟已跨越阳神初显,踏入神游八极。
难怪他针对阳神本源的秘传道法,方才竟如泥牛入海。
念及此处,张道陵扫向地上的许谧,眼神陡然转冷。
许谧定是早已知晓张唯突破,却故意隐瞒,分明是想借张唯之手削他面皮,其心可诛。
许谧虽重伤濒死,却感受到张道陵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