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瞬还了然于胸的脉络开辟、气血搬运之秘,下一刻便从记忆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这功法极其强大玄妙的模糊印象。
“无法记得?”
张唯眉头紧锁,心中意外。
他反复尝试了几次,结果依旧。
这些道文似乎用法有不可记忆的特性,一旦脱离金球表面的直接观摩,便会从心神中自动抹去。
“难怪会将它铭刻在这奇异的金球之上保存,而非直接以神念传承或玉简记录。原来如此!”
他摩挲着金球。
他隐隐觉得,这种不可记忆的特性,恐怕并非人为设置,更像是这门吞渊秘录本身的特性。
“极有可能是从恶土不详的最深处,从那大恐怖发生之地,获取到的这门秘录!”
这个念头让张唯心头沉甸甸的,对那不祥源头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他抬起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巨大岩壁顶端。
灌江口真君庙就在那上面,哪吒断臂的指引无误。
“急不得。”
张唯压下立刻冲击岩壁的冲动。
他环顾四周,找了一处相对平整、远离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魁梧尸身的岩地,盘膝坐了下来。
将金球置于膝前,双手掐诀,心中默诵净心神咒。
咒文如清泉洗涤识海,将杂念一一抚平。
明心见性,灵台渐复清明。
他的心神再次沉入膝前的金球之中,不再强求记忆,而是以最纯粹的心境,去感悟那流转道文中蕴含的吞渊之真意。
这一次的感悟更加深入。
张唯渐渐发现,这吞渊秘录与现今仙道修炼体系的根本路径截然不同。
它不追求金丹紫府,不凝练元婴阳神,甚至不依赖天地灵气或元神感悟。
秘录主旨在于将肉身视为无底深渊,以浊体为引,通过某种秘法在体内开辟出独特的吞渊脉络,强行掠夺吞噬,炼化外界一切能量,尤其是阴秽不祥之气,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与力量,反哺自身。
追求的是肉身成圣、万劫不磨的终极之境。
“这完全是另外一套修行体系!”
张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它自成逻辑体系,与仙道法门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想要修炼它,恐怕不仅仅是在体内开辟几条新脉络那么简单,而是需要从根基上重塑,甚至可能需要在阳神之外,再于肉身之中开辟出另一套独立的力量核心与运转体系。
吞渊秘录与这不祥气息的契合度,简直浑然天成,就像是为这片污浊天地量身定做的。
这不祥深处,到底孕育了怎样的大恐怖,才会滋生出如此对症下药的吞噬法门?
张唯心头思索,蹲下身看着下方那具虽已气形散尽,却依旧残留着惊人底蕴的躯壳。
刚才那场硬撼浊体遗蜕的激战,不仅是为了夺下金球,更让他以纯阳剑意和拳印,近距离触摸了对方体内迥异的能量通路。
对方练成了吞渊秘录,但依旧逃不掉这阴秽不祥勾动的七情六欲。
张唯也不再犹豫,现今可容不得他挑三拣四,这门吞渊秘录可谓是来得太过及时了。
他当即挖了个坑,将这尊浊体前辈掩埋后,盘膝在一旁仔细参悟这门吞渊秘录。
张唯双目微阖,心神沉静,灵台渐复澄澈空明。
他将全部心神,毫无保留地沉入膝前的金球之中。
吞渊秘录第一步是构建体内脉络,这套脉络在血肉中编织一张无形巨网,最终需将身体的某个部位彻底转化,塑造成一个直接沟通虚空,掠夺万物的吞渊之口。
开辟吞渊脉络,需要引动一种极其特殊的虚空浊煞作为根基材料,以此在体内构筑连接内外的桥梁。
这种材料,按照密录所述,只能在恶土深处的不祥源头才能获得。
不过张唯并不担心。
他心念电转,意识瞬间沉入颅内。
他一边运转吞渊秘录构筑脉络之法。
嗡!
仿佛感应到他强烈的意志与需求,那颗散发着淡淡光泽的炼法珠通体骤然亮起。
温润的自发微光瞬间盛放,一股难以言喻的苍黄古意勃发而出。
紧接着,一股带着混沌与归墟气息的奇异能量,自珠子内部汩汩涌出。
这能量稀薄却精纯无比,带着一种连接虚空的特性,正是虚空浊煞之精粹。
无中生有,模拟万材!
“好!”
张唯心中低喝,再无半分迟疑。
他引导着这股由炼法珠模拟生成的虚空浊煞精粹,沿着金球道文所示的繁复路径,轰然注入自身四肢百骸。
“呃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张唯的每一个细胞。
轰隆隆!
磅礴气血如沸腾的熔岩在体内奔涌,与那入侵的虚空浊煞交融。
张唯盘坐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
泥丸宫中,阳神光芒大放,诵念净心神咒的宏大之音在识海回荡,死死镇压着因肉身剧变而翻腾欲出的七情杂念和痛苦带来的毁灭冲动。
炼法珠流淌出的虚空浊煞精粹,在张唯意志的引导和吞渊秘录法门的统御下,于他宝体内强行开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