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清奇的脸庞上,再无半分戏谑与轻松,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和一种被彻底激发的凶悍战意。
张唯这结结实实的一拳,将他打出了真火。
“好,好得很!”
金毛童子死死盯着张唯。
“小子,你有种!能把我打得这么狼狈的阳神修士,你是万古以来头一个,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倒要被你这小辈小瞧了去!”
他缓缓抬起双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汇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虽然不能轻易动用道法,但这纯粹由先天灵体本源之力凝聚的攻击,威力绝对恐怖绝伦。
“来!让我好好讨教讨教你这一身铜皮铁骨!”
张唯面色依旧平静。
他巨大的身躯微微下沉,重心稳固如山,手臂缓缓抬起,摆出了攻守兼备的架势。
纯阳法力在体内奔腾咆哮,大威天龙金刚身的力量感充盈每一寸筋肉。
他看了一眼远处依旧毫无动静,大门紧闭的真君庙。
“看来那位真君并无阻止之意,或许这正是默许的考较,也好,正好借此机会,验证一下我新得的三头六臂之术与这紫府境灵体的差距!”
他沉声应道:“请前辈指点!”
空气仿佛被点燃,发出噼啪的微响。
金毛童子掌心的金光已凝聚到极致,刺目欲盲,眼看就要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张唯体内法力奔涌,肩胛骨处隐有血肉能量涌动,三头六臂之术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一声摩擦声突兀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真君府那两扇大门的其中一扇下方的小角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张布满皱纹,须发皆白的老脸探了出来,正是之前开门的老头。
他扫过场中如同凶神对峙的两人,眉头紧紧皱起,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
“够了,都住手,金毛儿别打了,老爷发话了,要见他。”
正准备倾力一击的金毛童子,动作猛地一僵。
他掌中凝聚的恐怖金光迅速黯淡。
他脸上随即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垮了下来。
金毛童子悻悻然地收回手,对着老头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哼!老倌儿,你倒是会挑时候……”
但终究不敢违逆老爷的命令,周身狂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金色的毫发和眉毛也缓缓垂落下来,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只是看向张唯的眼神依旧带着浓浓的战意和一丝憋屈。
张唯见此,心中虽略感遗憾未能尽兴,却也立刻收摄心神。
他心念一动,体内轰鸣的气血迅速平复,膨胀至一丈高的巨灵之躯快速回缩,皮肤下流转的淡金光泽和龙鳞虚影也随之隐没。
眨眼间,他已恢复了原本匀称挺拔的体型,气息内敛。
可惜了,三头六臂之术和阳神法相都未能施展。
张唯暗忖着。
呼。
广场上弥漫的烟尘被无形气劲推开。
张唯垂落的手掌悄然攥紧,发丝无风自动。
只见他长发末梢诡异地没入虚空,如同浸入墨池的笔尖。
一丝丝粘稠的灰黑色阴秽能量顺着发丝倒卷而上,迅速没入头皮。
方才消耗的法力迅速滋长回升。
“你在干什么?!”
金毛童子瞳孔骤缩,失声喝道。
他周身金光应激暴涨,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汲取阴秽之力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修士的认知。
恶土之中人人避之不及的腐毒,竟成了此人的补药?
“恢复法力。”
张唯答得平静,发梢在虚空中微微摇曳,如汲取养分的根须。
他身后那截断裂的哪吒臂骨泛起微弱血光,与阴秽能量共振般轻颤。
“浊体,竟是浊体!”
门缝后的老头眼珠陡然迸射精光。
他盯着张唯身后断臂,又上下扫视其身躯,恍然。
“难怪能活蹦乱跳行走恶土,老朽眼拙了……”
他猛地推开半扇角门,急声催促:“速速进来,莫让老爷久候!”
张唯朝金毛童子微微一笑。
“前辈,承让了。改日再向您讨教。”
言罢身形一晃,化作残影掠向大门。
金毛童子盯着他消失的背影,金眉倒竖,最终狠狠一脚跺向地面。
轰!
广场石砾炸开数丈深坑,裂痕蛛网般蔓延。
他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庙门从牙缝里挤出话:“好个家伙……我记下了!”
跨过门槛的刹那,森冷死寂扑面而来。
门外是飞沙走石的能量余波,门内却似万年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