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有些意外。
“一件随吾征战四方、饮过无数神魔之血的旧物,当年吾战败躯干被钉在此地时,它亦失落于此。
如今吾躯干重聚,也该让它重见天日了!你在此地安心修炼勾祭之法,稳固所得,吾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灼热的气痕。
看着蚩尤消失的方向,张唯面色凝重。
他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将心神沉入紫府。
泥丸宫中,斜月三星道韵流转不息,洗涤着方才强行关闭视觉异化带来的心神震荡。
他仔细梳理着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恐怖景象,越发确定自己的判断。
想要真正看清并适应第二界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这需要强大的心神韧性,更需要将肉身锤炼到足以承载这种错位认知的程度。
眼下,夯实基础,提升力量,才是正途。
张唯心中默念。
时间在死寂与凶煞气的萦绕中悄然滑过三日。
涿鹿平原核心,一处相对开阔的广场上,一座奇特的祭坛矗立其间。
这祭坛是张唯以薪火剑硬生生从一块坚逾精钢的巨型黑石基座上削凿而成。
祭坛表面布满了玄奥繁复的沟槽,透着一股蛮荒苍凉的气息。
祭坛四周,散落着一些被张唯斩杀于此,形态各异的恶土怪异的残骸,它们逸散的污秽精气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丝丝缕缕融入祭坛周遭的空气,为即将开始的仪式增添了几分诡秘。
张唯赤着上身,站在祭坛中央。
皮肤下淡金色的龙鳞纹路若隐若现。
他低头凝视着手中的薪火剑,没有丝毫犹豫,他左手握住剑锋,猛地一划。
嗤!
一声轻响。
剑锋有些费力地割开了他掌心坚韧的皮肤,一股赤金色的血液顿时涌出。
这血液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元和纯阳法力,散发出灼热的气息,滴落在冰冷的黑石祭坛上,腾起淡淡的金红色雾气。
张唯眉头都未皱一下。
他抬起流血的手掌,五指张开,任由那赤金色的血液滴落。
随即,他以指代笔,蘸取自身精血,沿着祭坛上预先削凿好的玄奥沟槽,开始勾勒。
随着勾画,赤金血液迅速渗入沟槽,沿着繁复的轨迹蔓延开来。
每一道符文的勾勒,都仿佛在引动冥冥中的某些存在,祭坛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翻涌的秽气灰雾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真空地带。
低沉的嗡鸣声自祭坛内部隐隐传出。
随着最后一道玄奥的祖巫符文被赤金血液填满,整个祭坛猛地一震。
嗡鸣声陡然拔高,变得如洪钟大吕在耳边敲响。
祭坛表面,那些由赤金血液构成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暗红色的古老光芒。
一股凶煞的波动,以祭坛为中心,如同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张唯站在祭坛中央,面色肃穆。
他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一段段拗口晦涩音节从他口中低沉地念诵而出。
“唵,曷曷曷摩诃,帝江无相空行诸界归源……”
这咒语明明声音不高,但每一个音节吐出,整个涿鹿平原核心区域的空间,都随之产生了细微的涟漪波动。
风声、远处游荡怪异的嘶鸣声、甚至那弥漫的凶煞戾气,都在这一刻被这宏大而古老的咒言所压制。
天地间,只剩下这召唤祖巫的《祖巫召请咒》在回响。
而在极远处,一片由无数巨大兽骨堆积而成的苍白山丘之上。
蚩尤那巨大的身躯正微微佝着身子,似乎在费力地拖拽着什么沉重无比的东西。
就在张唯咒言响起的刹那,蚩尤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豁然转头,目光瞬间穿透层层阻隔,投向张唯构筑祭坛的方向
“……这么快就开始了?”
蚩尤的目光明灭不定,带着兴奋。
“娃娃,可就不要怪我了,你的身体,真的太合适了……”
蚩尤神情满是狂热。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脚下正被缓缓拖拽出骨山,一柄通体暗沉,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恐怖煞气的巨大战刀。
他仰起头,盯着天幕深处,声音低沉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轩辕,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在祭坛之上,张唯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咒言的诵念与祭坛力量的引导之中。
随着咒言的持续,以自身精血构筑的祭坛光芒越来越盛,暗红色的光芒几乎凝成实质,将张唯的身影都笼罩其中。
祭坛周围的空气变得如水银般沉重粘稠,一股奇异威压,无声无息地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