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觉的异化在同步进行着。
起初,传入耳中的是断续的嘶嘶声。
但随着异化加深,声音变得立体,远处传来低沉古怪的嗡鸣,近处则有细密的啃噬声。
“听到的比摸到的更瘆人。”
张唯暗忖,右耳廓微微抽动。
修炼上,他也没落下分毫。
炼法珠在颅内嗡嗡轻颤,被张唯的神识引动,投入每一重都需要八部天龙各类精血的大威天龙金刚身。
炼法珠在张唯的神识引动下,于颅内微微震颤,散发出一圈圈温润微光。
紧接着,八道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炽热的暖流,自珠内奔涌而出。
夜叉的凶煞、乾达婆的缥缈、阿修罗的狂战、迦楼罗的疾速、紧那罗的妙音、摩呼罗伽的坚韧……
八部天龙护法的精血沿着四肢百骸奔流。
张唯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这力量对他现在的躯体而言极其舒适,炼法珠持续不断地喷薄着暖流,冲刷着每一寸筋膜骨骼。
皮肤下淡金色的龙鳞虚影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浮现,发出低沉的嗡鸣。
骨骼发出玉磬般的密集轻响,筋肉纤维被反复锻打淬炼。
舒爽与力量感交织攀升。
八股迥异的精血真意在大威天龙金刚身功法以及他如今紫府阳神的玄妙调和下,开始强行融合归一。
紧接着,一种澄澈坚固之感,自泥丸宫深处勃发。
大威天龙金刚身中所述的金刚心,水到渠成!
张唯心中浮现出大量感悟。
此刻,他的心神仿佛被浇筑了一层无形的金刚琉璃。
外魔难侵,幻象难惑,任它万般术法神通的精神冲击、神魂诅咒袭来,皆会被这金刚之心自然震散反弹。
合以明心见性之路,当心如明镜台,尘埃不能落,万邪不可沾。
这便是金刚心初成的玄。
心神意志固若金刚,万法不侵其神。
与此同时,那八股精血洪流也终于在四肢百骸深处完成了初步的合一。
光泽不再流于肌肤表面,开始深入进骨髓血脉。
肉身仿佛脱胎换骨,举手投足间,都似乎携带天地大势,有烈烈神威。
张唯缓缓握拳,感受着指节间那股足以崩裂山岳的力量。
大威天龙金刚身第九重,八部初聚。
肉身初具天龙气象,心神铸就金刚不坏。
八部精血合一之后,依旧将他本就强横的身躯进一步强化。
这门功法不愧是万古前的佛道顶尖护法神功,极为精妙。
前八重中,每一重都需要对应的八部天龙精血真意作为引子,步步凶险,在当世早已是天方夜谭。
若非有炼法珠这逆天奇物,在紫府境的高屋建瓴之下推演调和,他绝无可能一路势如破竹,直抵这第九重门槛。
张唯没有丝毫放松,依旧以分神化念之法,分三道阳神,不断修行。
……
直到这一天,张唯紧闭的双目终于缓缓睁开。
异化的双眼中,因强行窥视而产生的剧烈眩晕和光斑扭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适应。
他终于看清了这第二界域的真容。
时光叠乱,无昼夜四季,恒常晨昏灰光。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空间在这里扭曲折叠。
而他便站在一处古道上,路面似石似雾,踏上去虚实不定,沿途散落不同朝代残碑、朽棺、断器。
一队身披兽皮、手持石斧骨矛的远古先民,正围猎一头山岳般的巨兽残影呼啸而过,喊杀震天。
下一刻画面破碎,又化作金戈铁马、战车轰鸣的惨烈战场,巫法引动地火,仙术召唤雷霆,喊杀声、兵刃交击声震耳欲聋。
赫然是昔日蚩尤与黄帝逐鹿之战的片段。
那冲天的煞气与神魔伟力,即使只是时空残留的影像,也令张唯心旌摇荡。
但这混乱的时空碎片转瞬即逝。
古道前方,景象又是一变。
一座古朴巍峨的巨城轮廓浮现,青灰色的城墙斑驳,城门洞开,车水马龙。
小贩沿街叫卖的吆喝声、孩童追逐嬉闹的欢笑声、酒肆里觥筹交错的喧哗声……
属于某个古老年代的市井烟火气,竟如此真实地扑面而来,仿佛他一步踏入了历史长河的某个瞬间。
过去、当下、未来的碎片在此地无序交织、反复重现,构成了一幅荒诞离奇却又无比真实的末世画卷。
嘶嘶……
循着动静望去,只见在古道两侧的灰暗虚空中,漂浮着数条之前仅靠肌肤异化触感感知到的阴冷滑腻的怪物。
此刻视觉适应,它们的真容终于暴露在张唯眼前,其恶心程度远超想象。
那根本不是什么类似蛇的东西。
它们的主体更像是由无数肿胀的暗紫色虫躯拼接而成,每一节虫躯上都覆盖着粘液淋漓、不断翕张的滑腻鳞片,鳞片缝隙间还渗出黄绿色的脓液。
虫躯前端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细密利齿的圆形口器,正不断开合。
更令人作呕的是,这些鳞甲蛇般的怪物身体两侧,还生长着十几对如同人类婴儿手臂、末端是锋利骨刺的节肢,在空中无意识地划动着。
“这鬼地方,连怪物都长得如此别致!”
张唯强压下那股生理性的厌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