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张唯只觉通体舒泰,神魂清明,连日来在矿场中积累的压抑与沉滞感被一扫而空,神情间满是舒坦。
这第三界域果然是一处修行宝地,灵气之浓郁精纯,远超他此前任何想象。
不过这舒爽之感并未持续太久。
几乎就在他沉浸于灵气灌体快感的同时,一股截然不同的阴冷沉重感自体内深处浮现。
灰力。
在这灵气盎然的天地中,这股力量格格不入,仿佛滴入清水的墨汁,开始受到整个天地规则的隐隐排斥与净化。
丝丝缕缕凝练的灰暗气流,正试图顺着他与外界灵气交互的通道,缓缓向外逸散稀释。
若非他肉身早已被灰力深度浸润改造,对这股力量感知敏锐至极,寻常修士恐怕根本察觉不到这细微而持续的力量流失。
发现这一异样的张唯,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然神色。
他眸光微闪,心念如电。
这灰力是准备沉淀在此界,然后开始进行锚定。
虽然那阴秽不祥存在的位格极高,但在微末之势中影响,张唯目前还是能想法子做到。
下一瞬,张唯心念沉凝,《吞渊秘录》的法门在体内轰然运转。
皮肤之下,那三千六百条细微却坚韧的吸能脉络瞬间从平缓的搏动转为狂暴。
他将试图逸散的灰力牢牢锁死在血肉筋骨的最深处。
与此同时,周身肌肤成为第二吞噬口器的特性被激发到极致,每一寸皮肤都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屏障,不仅隔绝了灰力外泄的通道,更反向产生一股向内收敛的吸力,将那些散逸的灰力强行拉扯回来。
可这灰力依旧不断挣扎,想要离体渗透此方天地。
张唯见此,竟是主动催动《吞渊秘录》那霸道的炼化之能。
既然留不住,那便彻底化为己用。
“炼!”
心中低喝一声,吞渊秘录运转到极致。
被锁死在体内的灰力洪流,在秘录那专为吞噬转化而生的玄奥力量引导下,开始被强行碾磨。
那阴冷沉重的特质并未消失,反而被秘录巧妙地转化,化作一股股冰冷刺骨却又精纯无比的淬炼之力,浸润打磨着他的肉身。
“呃……”
饶是如今张唯意志坚韧如铁,此刻也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种将外来异力彻底炼化吸收的过程,远比单纯承受灰力侵蚀要痛苦百倍。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明亮。
灰力一点点被消耗,转化为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与肉身强化能量。
在沉渊矿场他自然是不敢这么干,生怕被不祥存在注视,可在这里却能做很多手脚了。
他的体表,淡金,赤红神纹交替浮现,明灭不定。
皮肤变得更加致密坚韧,肌肉纤维在撕裂与重组中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甚至连骨骼都隐隐透出一种沉凝的灰玉光泽。
当最后一丝灰力被彻底吸收殆尽时,张唯身躯微微一震,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碴子的浊气。
顿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感充斥全身。
却是力量满溢、气血澎湃到极致的充盈。
每一寸血肉都仿佛被注入了过量的精华,亟待消化与沉淀。
皮肤下,新生的吸能脉络搏动如鼓,贪婪地吮吸着浓郁的灵气,试图平复那因过度淬炼而微微沸腾的气血。
“需要一段时间来沉淀消化一下了。”张
唯心中感慨。
这次强行炼化灰力,虽过程痛苦,但收获巨大。
不仅彻底清除了体内可能暴露行踪的标记,更借此将肉身强度又推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这《吞渊秘录》的霸道与玄妙,再次让他感到心惊。
“连灰力这等迥异于此界灵气,甚至带着祂之规则印记的力量,都能被强行引动炼化,化为自身资粮……
这门功法,当真只是源自恶土深处,为吞噬阴秽不祥而生的么?”
张唯心头再次浮现这个疑问。
它的兼容性与转化效率,简直骇人听闻。
若它是第三界域的功法,那创造它的人或存在,对力量的本质理解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如果并非此界功法,那其真正的源头,又该是何等不可思议之地。
线索太少了。
无论是从浊体前辈遗蜕处所得,还是自身修炼感悟,都只能触及这门功法的冰山一角。
张唯摇了摇头,将这份疑虑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是充分利用此次重返第三界域的机会。
他的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悄然铺开,瞬间覆盖了整个灵剑门驻地。
山门格局、弟子修为、阵法布置、藏书典籍……
一切尽在感知之中。
如他之前匆匆一瞥所判断,这灵剑门在此界只能算是不入流的小门派。
门主李朝元不过金丹后期,门中还有两三位金丹初期的长老,其余皆是筑基、炼气弟子。
护山大阵粗糙简陋,藏书阁内的典籍最高也只到元婴境的修炼法门,再往上便是一片空白,连只言片语的描述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