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居敬還記得到了大相國寺,住持方丈把四歲的小男孩兒牽來。他穿著不合身的僧袍,很小很瘦,不像四歲,只是睜著烏黑的眼珠,漠然地望著他們。孩子還不會說話,也不愛與人親近,很乖地按時吃飯,睡覺,喝藥,打拳。
他們要把他領回家去,他卻不肯走,一直抱著住持的腿,嘴里發出簡單的聲音抗拒。后來鬧得沒辦法,他們也就作罷了。顧家那時也的確是有上頓沒下頓,更沒有錢一直給他看病吃藥。領回去,反而可能養不大。
很多年過去,瘦小的男孩長成了寡言的少年,顧家的日子也好過些了,搬到京城,想把他認回來。他也沒說不好,從此終日往來于顧家和大相國寺之間,一邊讀書,一邊學習醫術。誰也沒想到那一年他去參加科舉,居然連中三元,揚名天下。之后一個人在官場摸爬滾打,苦也好,委屈也罷,咬牙一聲不吭,終于坐到了令人仰望的位置。
只是他跟家人的關系始終都很冷淡,平日也不怎么與人來往,更遑論去愛一個人。
顧居敬嘆了口氣,走到塌旁,把銀碗遞過去:“喝碗涼水解解暑。我給你把格子窗卸下來,通一通風,門就別關了,會悶出病來。”
“不必麻煩。”顧行簡接過銀碗,淡淡地說道。
顧居敬坐在棋盤的另一端,打量他的表情:“你當真不喜歡夏家的丫頭?一點都不喜歡?還是你有什么顧慮?”明明給人不眠不休地修書,一起逛夜市,還莫名其妙地跑到人家家里頭去拜訪。擱從前別說是去姑娘家了,恐怕連門口都不會路過的。
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