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七八个势力七嘴八舌地争吵起来,有的说这蛇妖是自己先发现的,有的说按云梦泽的规矩谁先抓到归谁,还有一个直接掏了灵石出来,说要现场拍卖,价高者得。
荒岛边的江面上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三千?我出五千!”
“八千!”
“一万!外加三枚金丹期的妖丹!”
各方首领争得面红耳赤,手下的喽啰们也跟着起哄,有人拔刀,有人亮爪,大有谈不拢就动手的架势。
一个老态龙钟的鳖精拄着拐杖站在妖群边缘,龟壳上长满了青苔,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不知多少故事。
他干咳两声,嗓音沙哑而缓慢:“诸位先别吵了,听老朽一言。人还没到手,咱们自己倒先打起来,岂不是让人笑话?不如先把这蛇妖抓了,再坐下来慢慢商量分配,如何?”
众妖一琢磨,确实是这个理。
于是骂骂咧咧地收了兵器,纷纷向大青石围拢过来。
圈子越缩越小,成百上千双贪婪的眼睛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赵灵儿靠在青石上,嘴唇因为干渴而微微发白。
她听着那些妖怪像分赃一样争抢自己的归属,目光却越过这些嘈杂的身影,怔怔地望向远处的江天交界。
天很蓝,云很白,江水悠悠地流。
她不后悔出来寻找卫清,她只恨自己长这么大了,竟然什么都做不好。
仙灵岛上,姥姥为了保护她死了;镜湖边,那么多人因为她被封锁挨饿;而现在,他替她去了沧澜江龙宫,她却连去寻他的路都走不完。
她的手悄悄按在了丹田上。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他们再靠近一步,便引爆金丹,什么也不给他们留下。
就在这时,混乱的妖群中,谁也没注意到有一只炼气期的鲶鱼精哨探正探头探脑地从缝隙里往里张望。
他眯着那双圆溜溜的鱼眼,努力把青石上那个蛇尾女子的样貌和脑中那道主上的神识印记仔仔细细对照了好几遍——除却一个是人类双腿、一个是蛇尾,五官轮廓分明一模一样。
他那不大的脑容量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想不通也就算了。
憨直的鲶鱼精挠了挠滑溜溜的脑门,还是忠实地将自己所见所闻,通过心念联系一五一十地报了上去。
赵灵儿缓缓闭上了眼睛。
江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带来远处水鸟的鸣叫。
这些天,那道身影在她心里越来越清晰,从最初萍水相逢的一抹影子,渐渐变成刻进骨血里的名字。
她从没谈过恋爱——姥姥活着的时候她只是仙灵岛上无忧无虑的小丫头,穿越之后她忙着建水月宫、采药炼丹、救治伤者,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一个人这样牵肠挂肚。
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知道自己不讨厌他。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月白色的长袍在江风中轻轻拂动,那人的背影挡住了正午刺眼的日光,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若这是死前的幻觉,倒也不错。
“灵儿,我来了。”
那声音很轻,像怕吓到她。
卫清就那样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单膝跪在青石上,一把将她冰凉发颤的身体揽入怀中。
赵灵儿清晰地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体温,还有耳边那让她无比安心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