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服上绣着九龙逐日的图案，袖口与衣摆嵌着细密的墨玉鳞片，在珠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仅仅是平静地负手而立，便已让周围的江水都在微微颤抖。
“沧澜江江主敖沧，携龙宫所属，恭迎卫先生与水月宫宫主莅临龙宫！”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好似整条沧澜江都在共鸣。
敖沧身后，蛟龙卫、蚌女螺卫、铁鳞精锐同时俯首，江面上静了一瞬，随即螺号齐鸣，声震云霄。
赵灵儿站在船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不由侧头看向卫清，却见他负手而立，月白色的长袍在江风中轻轻拂动，脸上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表情，只有一种温和的从容，就好像眼前这百条蛟龙盘旋、上万精兵跪地的场面，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安排得还算不错的欢迎仪式。
卫清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她的手，五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江主客气了。”卫清的声音平稳而自然，“卫清携妻子赵灵儿叨扰了。”
赵灵儿心中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用力回握着卫清的手作为无声的抗议，但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淡然，毕竟也做过几年水月宫的宫主，接人待物的礼数她还是懂的。
她微微点头向敖沧回礼，姿态端庄，举止得体，只是藏在袖中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发颤。
“大人请上龙辇。”敖沧侧身引手。
卫清携赵灵儿凌空而起，落在龙辇之上。
两人坐定之后，敖沧直起身，身形一转，化作一条千丈蛟龙，墨色的鳞片在江水中泛着幽光，龙尾只一摆便掀起滔天巨浪。
他在空中盘旋一圈，龙吟震彻九霄，随即一头扎入漩涡之中，为龙辇开路。
龙辇紧随其后沉入水中，避水罩无声张开，将江水隔绝在外。
龙辇内部以深海暖玉铺就，触手温润。
辇外的仪仗阵列列队护送——百条蛟龙环绕护卫，近万铁鳞营紧随其后，螺号声在水中变得悠远而空灵，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古老颂歌。
卫清和赵灵儿并肩而坐，透过避水罩欣赏着水下景色。
两岸崖壁上嵌着层层叠叠的宫殿，回廊悬空，廊下挂着数不清的水晶宫灯，荧蓝色的灯芯在深水中静静燃烧，映照着五色斑斓的珊瑚丛。
大大小小的殿阁顺着崖壁一路向下延伸，越往深处越是恢弘，夜明珠和荧光珊瑚将整条峡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赵灵儿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顶级势力的老巢，她之前去过最繁华的地方不过是万妖大会的临时会场，那种匆忙搭建的营寨怎及得上这座万年龙宫的万一。
当龙辇从一条悬空回廊下方穿过时，几只发光的透明水母恰好从避水罩旁飘过，一收一缩，像几盏游动的灯笼。
赵灵儿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碰它们，指尖碰到的是避水罩的柔光，她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卫清。
卫清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继续假装若无其事地观赏着窗外的奇景。
龙辇最终停在了沧澜殿前的广场上。
广场以整块青玉铺地，两侧白玉为栏，中央矗立着敖沧的墨玉雕像。广场上数千守卫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的铿锵声整齐划一：“恭迎卫先生与夫人！”
接下来的几天，卫清和赵灵儿在龙宫里好好游玩了一番。
这里是他的道兵巢穴，所有守卫、侍从、文官都是他的道兵，道兵之间自有感应，不是道兵的人根本不可能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