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转卖。
若周家能将这些材料处理干净,将其做成成品出售。
那获利将更多。
江晏微微颔首,对周正安的识趣很是满意,“拍卖过后,本座会详细告知,周家的活路。”
说罢,江晏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经过周文昊尸身旁时,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淡漠的话:“清理掉,对外就说,周文昊悲伤过度而亡。”
灵堂内无人敢应声,只有压抑的喘息与颤抖。
走出周家大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江晏抬头看了看天色,径直向除妖盟方向走去。
守卫们看到江晏身着监察司指挥使的黑底金纹袍服走来。
腰间悬着监察司指挥使的令牌和除妖盟的荡魔使令牌,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江晏如今的身份是除妖盟的荡魔使、监察司的指挥使、周家实际掌控者……
多重身份叠加,加上前夜守城的表现和挽狂澜于既倒的赫赫威名,让这道年轻的身影自带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无人敢拦,也无人多问一句,守卫们只是无声地躬身行礼,目送那道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踏入除妖盟内。
盟内弥漫着浓重的悲伤与肃杀之气。
前夜在北城墙上的六百除妖盟精锐几乎死绝!
其他城墙上也有零星的伤亡。
六百六十名练脏境、二十七名练精境的伤亡……还有那位临阵脱逃,至今下落不明的掌旗使雷洛……
这近乎四分之一的伤亡,让整个除妖盟都陷入悲伤之中。
这还是江晏第二次来到除妖盟。
第一次来时,是犹如一个小贼一般潜入,悄悄救走了白樱。
也就是那时,他知道了除妖盟竟然暗地里跟那自称神族的祟人有往来。
就在江晏借着还未落下的残阳打量着这占地极广的除妖盟时,姜云的身影从主楼方向快步迎了上来。
他的状态极其糟糕,脸色苍白,不见一丝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已被抽干。
露在皮甲之外的手腕、脖颈处都缠绕着厚厚的绷带,隐隐透着暗红。
他走路的姿势僵硬而勉强,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处,使得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前夜被魔王重创的伤势远未恢复,甚至可以说,他此刻能站着,全凭一股惊人的意志力在硬撑。
当时的姜云,被那魔王遥遥一握,全身皮肤都碎裂了。
若非周洵搭救,恐怕要被当场捏成肉泥。
然而,当他看到江晏时,那双因失血和剧痛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眸,骤然迸发出异样的神采,那是欣慰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意志。
“江晏!”
姜云加快了脚步,来到江晏面前约三步处停下。
没有丝毫犹豫,这位除妖盟此刻实质上的最高负责人,重伤的练气境强者,竟对着江晏这位名义上的下级“荡魔使”,深深行了一礼。
“何须如此大礼。”江晏深邃的目光落在姜云身上,高达200点的精神属性让他对姜云体内糟糕的状况洞若观火。
其脏腑的破损移位、经脉的淤塞滞涩、气血亏空。
这家伙,伤得真不轻。
姜云缓缓直起身,看着江晏,眼神复杂至极,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震撼,更有一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的笃定。
“礼不可废。”他喘了口气,“前夜若非你一箭重创魔王,破了它那防御力场,清江城已倾,百万人俱亡矣!”
江晏微微颔首,“伤势要紧,莫要强撑。盟内情形如何?”
提到盟内情况,姜云眼中的悲痛与怒火再也无法压抑,“北城墙防线,我盟六百余名练脏境精锐尽没,练精境战死二十七人。”
“雷洛呢?”江晏忽然问道。
姜云的身体僵了一下,眼中闪过愤怒、不齿、鄙夷。
“他遁走之后,再无踪影。影枭亦不知去向。盟内……盟内对此议论纷纷,人心动荡……”
江晏眼神微凝。
他还以为雷洛逃走后,会回到除妖盟内,但没想到此人竟消失无踪。
毕竟当时的情况,魔王不可敌,他逃走也算预料之中。
倒是那些世家老祖,一个个死战不退,以命相搏,让江晏对他们的感观变了不少。
如今影枭也一同失踪,不由得让江晏联想到那日在永宁坊见过的祟人老妪。
影枭和祟人有直接联系,而雷洛前夜逃遁的方向,也是永宁坊。
这雷洛大概率是躲到那祟人老妪所在之地了。
而影枭,同样去了那个地方。
姜云引着江晏,穿过除妖盟内弥漫着伤药与淡淡血腥气的回廊,来到他养伤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