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被江晏特意划出的“十倍时间流速区域”内,姜云连同他坐着的椅子瞬间出现。
江晏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手,在这个完全由他掌控的空间里,细致地操作着。
一瓶上好的培元固本药液被他从储物空间的另一个角落挪移过来。
意念微动,药瓶的塞子自行打开,药液化为一股细流,流入姜云微张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江晏将大部分心神收回。
仅分出半数神念连接着储物空间,维持着时间流速、关注着姜云和韩山的状态,确保不出差错。
一边时间几乎停滞,一边时间以外界十倍的速度前行。
这两个区域,让江晏有一种极度割裂的感觉。
江晏转身,推开姜云院子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夕阳的余晖将走廊染成一片暖金色。
江晏没有耽搁,身形一动,便朝着监察司疾掠而去。
如今的江晏,只是寻常的奔行,速度便已快得惊人。
双脚交替点地,每一次踏出都轻盈而有力,身影拉出一道淡淡的残影,犹如一阵迅疾的风刮过。
从除妖盟到监察司的距离并不算远。
江晏心中估算,若以他现在的速度进行奔行,小红马和独角白龙驹,绑在一起都未必能跑得过他。
这是纯粹肉身的速度,不依赖坐骑的外力,更加随心所欲。
但若要进行百里以上的长途跋涉,还是坐骑比较舒服。
江晏回到监察司,天色已近昏暗。
他没有直接前往指挥使的公房或议事厅处理公务,而是先转去了巡察使小院。
院中灯火已亮,透着几分战后难得的安宁。
推开院门,右侧马棚之内,小红马和那匹独角白龙驹正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吐口水。
左侧公房边的小屋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江晏脚步微顿,走了过去。
屋内,陈卓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
杨俊正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小心翼翼地给陈卓喂水。
见到江晏进来,杨俊连忙放下碗站起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大人!您回来了!”
陈卓也想动,被江晏抬手制止:“别动,好生休养。”
他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陈卓的脸色,又探手搭了搭脉门。
脉象虽弱,但已平稳,不再有散乱之象。
像陈卓这种毫无武道修为之人,受伤之后,恢复起来极慢。
“内腑的瘀血化开了不少,按时服药,静养十余日,当可恢复如初。”
陈卓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多亏了杨俊兄弟日夜照料……属下无能,只是远观就……”
“活着就好。”江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监察司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早日养好伤。”
杨俊在一旁接口道:“大人放心,我一定把卓哥照顾得妥妥当当。”
江晏点点头,转身离开,走进内院。
苏媚儿的伤势比陈卓更重一些。
她此刻正侧卧在床榻上,长发散在枕畔,面容憔悴,却已脱离了危险。
莺儿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端着药碗,用小勺一点点喂她喝药。
见江晏进来,莺儿连忙起身行礼,眼中满是崇敬与后怕:“大人……您没事就好。”
“苏姐姐刚醒不久,喝了药,精神好些了。”
苏媚儿微微睁开眼,看到江晏,苍白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江晏走到床边,俯身查看她的伤势,呼吸虽弱却均匀。
他心中稍安,温声道:“不必说话,好生休息。”
苏媚儿眼中泛起一丝水光,轻轻点了点头,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江晏对莺儿吩咐道:“用的都是最好的伤药,若有短缺,直接去库房取,就说是我说的。”
“是,大人!”莺儿郑重应下。
安顿好两位伤者,江晏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走出西厢房,回到自己原先居住的正屋。
余蕙兰和陆大丫正在厨房内忙活着。
而戴着鬼面的白樱就在不远处的屋顶上默默守着这小院,也不怕冷。
江晏没有打扰她们,而是在桌边坐下,看着屋子一角那鸡棚里叽叽喳喳的小鸡。
到此刻,他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窗外传来隐约的驱邪鼓声,提醒着他清江城仍未从伤痛中走出,但院内这一方小小的宁静,却让他绷紧的心弦略略松弛。
此刻,他才想起从徐海老祖的红色宝箱中获得的那卷书册。
心念微动,书册便出现在他手中。
册子入手温凉,非纸非帛,材质奇异,封面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标题或印记。
他翻开书页,里面同样空无一字,只有一种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则”的淡淡波动。
随着他神念的探入,书册中蕴含的信息缓缓流入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