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离开陈卓的屋子,江晏缓步走回内院正房。
余蕙兰、陆大丫和莺儿都已经歇下,只余一盏小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
江晏没有惊动她们,轻轻走到正房大厅之中,在矮榻上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圆满境界的血狱镇煞功。
体内气血如江河奔涌,提升练精境修为的同时,滋养着疲惫的精神,抚平着神念过度消耗带来的不适。
夜色在寂静中流淌。
清江城内,远处依旧隐约传来驱邪鼓单调而有力的节奏。
监察司总部内,各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巡逻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江晏沉浸在修炼之中,心神却始终分出近半连接着储物空间。
韩山的生机、姜云等人的恢复进度,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黑暗渐渐褪去,天际泛起鱼肚白,然后是淡淡的橘红。
晨光穿透窗纸,洒在江晏沉静的脸上。
余蕙兰早早醒来,见江晏盘膝调息,不敢打扰,只是将做好的吃食在锅里热着。
莺儿、杨俊早上起来,发现苏媚儿和陈卓不见了,想去问江晏。
但江晏依旧闭目调息,也不敢打扰。
时间近午。
储物空间内,姜云的伤势已恢复了七八成,强大的体魄展现了惊人的韧性,气血奔涌如潮,内腑伤势基本稳定,经脉疏通。
苏媚儿和陈卓的气息也明显强健了许多,面色红润,呼吸均匀悠长,脏腑震荡带来的虚弱感大为减轻。
至于韩山,在那片时间近乎停滞的角落,生机依旧微弱但稳定地维持着,如同风中残烛被罩上了琉璃罩,暂时无虞。
江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起身下榻。
他刚在院中站定,余蕙兰还未来得及端来吃食,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指挥使大人!”一名神色激动的小旗在门口站定,对着江晏抱拳行礼,兴奋地禀报道:“禀指挥使!叶家送银子来了!”
“好多……好多车!已经到门外街口了!”
江晏神色平静,微微颔首:“知道了。让田佥事带人清点接收,本座也去看看。”
“是!”小旗应声,脸上满是激动。
监察司大门外,街道已被提前净空。
但街道两侧、邻近巷口,甚至对面建筑的屋顶窗后,都挤满了人。
有附近的百姓,更有各家的眼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街道尽头。
那里,一支规模庞大的车队正缓缓驶来。
打头的是叶家家主叶昭,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面色肃然。
他身后,是数十辆以厚实篷布严密遮盖的大车。
每辆车都由两匹健马拉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车辆两边,各有一队护卫,每队一百人,甲胄齐整,皆是练脏境修为。
车队在监察司大门前的空地上依次停下,排成了长长一列。
叶昭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等候在此的江晏和阎大宝面前,拱手道:“江指挥使,阎指挥使。三百五十万两现银,如数送达,请查收。”
叶昭的声音洪亮,在鸦雀无声的街道上回荡,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
三百五十万两!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呼吸急促。
江晏点点头:“有劳叶家主。”
“田佥事,领着车队进监察司。”
早已准备好的田文镜带着一队文吏、账房和手持兵刃的监察司人员上前,对着叶昭拱手一礼,然后走向车队。
在田文镜的带领下,一辆辆大车驶入监察司总部。
停在功绩库门口。
监察司总部内的总旗、小旗、监察使几乎全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车上。
两名叶家护卫上前,扯下车厢上覆盖的厚重篷布。
“哗啦……”
篷布滑落。
下一刻,耀眼的银光骤然迸发。
正午的阳光洒落,照射那堆积如小山、码放整齐的银锭上。
五十两一锭的官银,银光闪闪,堆积得满满当当。
阳光照射下,整辆大车仿佛变成了一座移动的银山,反射出炫目到令人窒息的光芒。
“嘶……!”
功绩库前,响起一片整齐的倒抽冷气声。
许多人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那银光实在太刺眼了。
但这只是开始。
“哗啦!”
“哗啦!”
“哗啦!”
……
一辆又一辆大车上的篷布被接连揭开。
银光!到处都是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