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摆摆手,示意两人下床:“时间紧迫,先说正事。”
他将二人带到公房中坐下,开门见山道:“媚儿,陈卓,监察司如今有了三百五十万两现银,抚恤、俸银暂且无忧。”
“但这银子终会花完,我们不能坐吃山空。”
苏媚儿心思玲珑,立刻接话:“大人是想开辟新财源?”
“不错。”江晏点头,“我意,以监察司监察不法之权,查抄罚没所得钱款,与城守府五五分成。此事需形成正式文书,递呈段永平。”
陈卓眼睛一亮:“此计甚妙!既能让城守府得利,支持我等放手去查,又能为司内开辟稳定财源。”
“只是……五成是否多了些?城守府恐怕不会答应。”
江晏淡淡道:“底线是三成,但首次报价必须强硬。”
“文书由你二人拟定,条款务必清晰。”
“查抄范围、分成比例、交接流程、争议解决,所有细节,都要滴水不漏。”
苏媚儿已取过桌案上的纸笔,开始记录,同时问道:“大人,可需限定查抄对象?若全面铺开,恐引反弹。”
“先从证据确凿、民愤极大者入手。”江晏早有考量,“尤其是那些与周家类似,积弊已深的世家,或勾结世家的官员开始。”
“记住,监察司不是为敛财而查,而是为肃清清江城而查。钱,只是顺带。”
陈卓重重点头:“属下明白!这文书……属下拟初稿,苏姑娘润色修正。”
“还有一事。”江晏继续道,“监察司内部的功绩点制度,需全面革新。”
他将自己的想法详细说出。
“上调功绩点兑换价值,下调高阶功法、丹药、武技、兵甲的兑换价格。增设高手指点等兑换选项。例如可以消耗功绩点,请监察司内的总旗或指挥使指点。”
“建立功绩排行榜,实时变动,每月对功绩卓著者额外嘉奖。”
苏媚儿笔下如飞,眼中异彩连连:“大人此法,必能极大激发司内兄弟的积极性!”
“尤其是那些出身寒微的监察使、小旗。他们办案查缉的干劲定会倍增!”
陈卓补充道:“还可设立专项功绩,比如侦破大案要案、查抄巨额赃款、挽救重大损失等,给予额外功绩奖励。”
“如此,既能鼓励攻坚克难,也能让有功者得重赏。”
三人又细致商讨了半个时辰。
江晏将大致框架和核心原则交代清楚后,起身道:“文书章程,今日之内必须完成。媚儿主笔,陈卓辅佐。完成后先呈我看,再用印递呈大城守。”
“是!大人!”苏媚儿和陈卓齐齐应声。
离开公房时,江晏回头看了一眼。
厅内,苏媚儿已铺开纸张,陈卓在一旁低声讨论,两人虽伤势初愈,却精神抖擞,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江晏知道,这份文书一旦执行,将在清江城掀起怎样的波澜。
但沉疴当下猛药。
监察司要真正挺直腰杆,要成为悬在清江城所有人头上的一柄利刃,就必须有足够的财力支撑,有强大的内部驱动力。
而这,只是第一步。
江晏抬头望向监察司外那片依旧疮痍的城池,眼神渐冷。
他手腕一翻,一个古朴的木匣便出现在他手中,正是周正安献上的周家秘传《九曜射日经》。
木匣触手温凉,表面雕刻的云纹弓矢流转着内敛的光泽,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沉淀。
他指尖轻挑,匣盖应声而开。
匣内红绸衬底之上,静静躺着四本古籍。
其中三本竟然是原版,而非抄录。
书页并非寻常纸张,而是一种呈现出暗金色泽的柔韧皮料,纹理细腻,隐隐透出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却又带着奇异的韧性,仿佛某种强大生灵蜕变之遗蜕。
岁月的痕迹在边缘留下轻微的磨损,却无损其厚重,反而更添一份神秘与沧桑。
江晏取出最上面一本。
入手微沉,皮料冰凉坚韧,透着一股坚韧气息。
翻开封面,映入眼帘的并非功法要诀,而是一页古朴文字,笔力遒劲,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苍凉与肃穆之气。
这正是周家那位获得传承的先祖,留给后世子孙的训诫:“得此经者,承弓矢之重,非为杀伐显赫,乃为护持一方!”
“吾辈生于乱世,妖族环伺,人族如履薄冰。此经所载,非屠戮之技,实为挽天倾、守寸土之心力所寄!”
“九曜射日,取意极烈,非仅为破敌之威,更喻示以凡躯比肩烈日,矢志不移守护身后万家灯火之决绝!”
“习此经者,当以脊梁撑起一方安宁,以箭矢划破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