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边,江晏、姜云、白樱三人已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永宁坊的坊墙之上。
正沿着高耸的坊墙快速前行。
江晏在前,身形飘忽似融入夜风,脚未发出丝毫声响。
得益于《九曜射日经·练眼》大成境界与《寻踪觅迹》圆满境界,他的目力在黑暗中远比常人敏锐百倍,月光下的永宁坊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姜云紧随其后,练气境的气息虽已极力收敛,但那份凌厉杀意,仍如即将出鞘的利刃,在夜色中留下难以掩饰的锋锐轨迹。
白樱缀在最后,全力施展身法,鬼面下的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却死死锁定前方,心中的复仇之火激荡。
他们如同捕猎前的夜枭,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永宁坊内。
突然,江晏的身形毫无征兆地一顿。
他的目光,锐利如箭,穿透重重黑暗,锁定在永宁坊深处一片异常的区域。
那里矗立着一座占地颇广的宅院。
与周围大多亮着零星灯火、隐约传出人声的宅邸不同,这座院子不仅漆黑一片,更透着一股死寂之感。
太静了。
偌大的宅院,前厅、中堂、后院层层叠进,本应是仆役如织、护卫巡守之处,却空无一人。
周围的宅子或多或少都会透出些光亮,或是主屋的烛火,或是廊下的灯笼,唯有这片宅院,就像一块黑斑,在永宁坊的夜色里,与周遭格格不入。
姜云也察觉到了那边的异常,那空寂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如同黑夜中的空洞。
白樱的气息也在后方凝滞。
江晏没有回应,只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灌注于双目。
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庭院深处。
前院空荡的回廊,中堂紧闭的雕花木门,后院的园林景致……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后院主屋前的空地上。
就在那一片沉寂的黑暗中,一道门被打开,一道人影,从门内踱步而出。
那人影背负双手,缓缓走到庭院中央,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仰面朝向天空那轮清冷的残月。
月光洒下,恰好照亮了他那半边侧脸。
下颌线条刚硬,鬓角微乱,鼻梁高挺,短须微白……
雷洛!
姜云认出了那人,低呼一声,一股杀意从心底升腾而起,如同地下的暗流,汹涌澎湃却被他死死压制在体内,没有丝毫外泄。
目标,找到了!
就在这时,另一间屋子里,走出了一道身影,单膝跪在雷洛身后。
是影枭。
三道锐利的目光在月光下无声交汇。
江晏目光沉凝如渊,姜云眼中杀意如冰,白樱鬼面下的眼眸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无需言语,默契自成。
“唰!唰!唰!”
三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跃下高耸的坊墙,足尖在屋脊上一点即起,化作三道融入夜风的残影,在永宁坊高低错落的屋脊上疾速穿行。
江晏一马当先,身形飘忽,迅捷无伦。
他左手扣住腰间刀柄,右手反腕一抽。
“锵!”
一声低沉清越的龙吟划破夜的寂静。
血光乍现,煞气弥漫。
血煞惊雷刀刀身暗红似凝固的鲜血,隐隐有雷纹游走,刀锋寒气森然。
刀一出鞘,一股混合着煞气与雷霆威势的凛冽刀意便横扫开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江晏手腕轻振,刀尖斜指。
几乎在江晏拔刀的同时,
缀在最后方的白樱,鬼面下的眼神死死锁定了跪在雷洛身后的影枭。
她动作迅捷无声,赤影弓已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已探入箭囊。
姜云瞥见江晏手中血煞惊雷刀的光芒,眉头微蹙,脚下步伐未停,却低声急促道:“江晏!雷洛虽伤,亦是练气境,近身凶险!让我来!”
他虽专精弓术,但一手剑法亦是不俗,且境界更高,由他主攻更为稳妥。
江晏身形没有丝毫停滞,黑底金纹的指挥使袍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传音回应却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必!你持弓替我压阵,看他有无援手!”
“雷洛……我想试试他的斤两!”
话音未落,他速度再增,瞬间将姜云给拉开了近百丈距离,离那死寂宅院的后墙已不足千丈。
这给姜云吓了一跳。
他原以为江晏速度能跟自己齐平,就已是了不得了。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速度只有江晏全力爆发的六七成。
江晏心中有着自己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