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雷霆刀芒狠狠斩在怨灵盾上。
刺目的紫红光芒与灰黑死气疯狂对冲、湮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将整个后院的围墙、假山、树木尽数摧垮,碎石木屑漫天飞舞。
不远处正在激战的姜云和雷洛不得不暂时分开,各自后退,惊骇地望向此处。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是幽篁夫人。
她身上的暗紫色长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干瘪枯槁、布满黑色纹路的皮肤,双臂交叉处,两道深可见骨的焦黑刀痕赫然在目,伤口边缘还跳跃着细密的紫色电芒。
而她的罡气怨灵盾,已在雷霆刀芒下彻底崩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噗……”
幽篁夫人猛地吐出一口漆黑如墨的血液,眼中黑色漩涡剧烈动荡,邪灵本体发出痛苦的尖啸。
驱邪鼓的压制,加上江晏这至刚至阳的雷霆一刀,对她的伤害远超想象。
而江晏,此刻也不好受。
他同样连退数步,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
血煞惊雷刀斜指,刀身雷光虽黯淡了许多,却依旧跳跃着。
他的眼神,锐利如初,死死锁定着受伤的幽篁夫人。
“老妖婆……你的邪灵,快不行了。”
江晏喘息着,声音却带着一丝嘲讽。
幽篁夫人死死盯着江晏,枯槁的脸上扭曲出狰狞的表情,眼中的黑色漩涡疯狂旋转,透出滔天的杀意和怨毒。
她没想到,自己堂堂元罡境神族,竟会被一个练精境的小辈伤到如此地步。
奇耻大辱!
“小杂种!”
幽篁夫人嘶声怒吼,周身灰黑罡气再次沸腾,准备发动更疯狂的攻击。
然而,就在幽篁夫人即将对江晏发动致命一击的刹那。
“咚!”
一道远比远处持续鼓声更为雄浑、更为霸道、仿佛能撕裂灵魂、涤荡乾坤的鼓声,如同九天惊雷,猛然炸响。
这鼓声蕴含着一股堂皇正大、驱邪辟易的沛然正气,其威能远比那些练脏境武者敲响的效果强上许多倍。
声浪形成的无形冲击波,如同肉眼可见的涟漪,瞬间横扫整个被摧毁的后院。
只见阎大宝那雄壮如铁塔般的身影,竟已跃至一堵尚未完全倒塌的院墙之上。
他将一面驱邪鼓重重顿在墙头,鼓面朝前,正对着幽篁夫人。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紧握两根裹着红绸的沉重鼓槌,面目狰狞如怒目金刚,浑身肌肉虬结,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擂下第二槌。
“咚!”
第二声更加狂暴的鼓声炸开,空气仿佛都被震碎,肉眼可见的波纹狠狠撞向幽篁夫人。
“呃啊……!”
幽篁夫人凝聚到顶点、即将爆发的恐怖攻势戛然而止。
那一声凄厉非人的惨嚎,比她之前任何一次受创都要凄惨百倍。
她周身沸腾的灰黑罡气如同沸汤泼雪,剧烈溃散湮灭。
那张干瘪枯槁的脸庞瞬间扭曲变形,眼中疯狂旋转的黑色漩涡剧烈震荡,几欲崩碎。
那具如同熔化蜡烛般的老妪身躯剧烈抽搐,体表的黑色纹路疯狂蠕动,如同无数毒蛇在皮下挣扎,仿佛下一刻就要脱离躯壳炸裂开来。
她再也无法维持任何攻击姿态,猛地佝偻下身躯,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鸣。
这还没完。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如同战阵冲锋般的密集鼓点,骤然响起。
不再是阎大宝一人,而是数十面大鼓同时被敲响。
白樱的身影在火光下显现。
她身后,是十几辆由健牛拉着的大车,每辆车上都固定着一面巨大的驱邪鼓。
每辆车上,都有着数名练脏境的武者。
他们双目赤红,口中发出震天的呼喝,手中的鼓槌如同雨点般疯狂擂动。
鼓声连成一片,铺天盖地地朝幽篁夫人的宅院而去。
“咚咚咚……!”
鼓声如雷,撼天动地。
整个宅院都在这一片磅礴的鼓声中颤抖。
残存的窗纸被震得嗡嗡作响,屋瓦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噗……!”
幽篁夫人再次喷出一大口漆黑血液,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摆。
邪灵本体的哀嚎在鼓声中几乎被淹没,那躯壳上裂纹遍布,祟气从裂缝中涌出,又被鼓声迅速净化、驱散。
她眼中只剩下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