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篁夫人的邪灵之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黯淡、缩小,几乎溃散了大半。
“咚咚咚!咚咚咚!”
阎大宝和姜云各自扛着一个沉重的驱邪鼓,紧随江晏的身影,使出全身力气疯狂擂动。
连绵不绝的鼓声如同无形的重锤,一次次砸在幽篁夫人残破的灵体上,让她的邪灵之体左右摇摆。
“老阎!姜云!”江晏赞了一声,“干得漂亮,继续敲!”
眼看幽篁夫人已是强弩之末,那扭曲的邪影如同风中残烛,距离彻底湮灭只在瞬息之间。
然而,幽篁夫人终究是陈年老祟,哪怕邪灵本体重创,求生的本能依旧驱使着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她不再胡乱逃窜,而是如同一道被风吹散的灰烟,猛地向着前方那片残破坍塌的城墙缺口急速冲去。
“哪里走!”江晏怒吼一声,速度飙至极限,手中血煞惊雷刀紫电狂涌,再次挥出一道凝炼的雷霆刀芒,直取幽篁夫人邪灵本体。
他知道,一旦让这邪灵越过城墙,遁入城外无边无际的黑暗荒野,就如同鱼入大海,再难找寻。
城外夜间游荡的邪祟将成为她最好的掩护,甚至可能成为她恢复的养料。
“轰!”
刀芒再次命中!
幽篁夫人发出一声哀鸣,残存的邪灵本体再次剧烈震荡,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溃散。
然而,就是这一击所带来的冲击力,加上她自身不顾一切的前冲之势,竟让她如同一缕真正的青烟一般,“唰”的一声,钻过了城墙豁口处的一道砖石裂缝之中。
那裂缝,只有手指宽窄,却是生死界线。
江晏的身影如同奔雷般冲到城墙豁口边缘,血煞惊雷刀狠狠劈在裂缝边缘的城砖上,碎石飞溅。
“轰隆!”
城砖被磅礴的巨力和雷霆炸开一个大洞,碎石簌簌落下。
没有!
幽篁夫人的邪灵本体,不见了。
城墙外,是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夜色,在城墙符文防御范围之外,邪祟涌动。
城墙上的照夜灯橘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连成一片。
夜风中,除了呜咽的风声,就是远处隐约的魔物嘶吼。
江晏望着城外,胸中一股郁气翻涌,血煞惊雷刀上的紫电不甘地跳跃了几下,最终黯淡蛰伏。
江晏沉默的站了一会儿,收刀入鞘。
转身,黑底金纹的指挥使袍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向着永宁坊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冽杀机。
姜云和阎大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一丝后怕,连忙跟上。
白樱牵着阎大宝的黑龙驹,领着十几辆载着驱邪大鼓的牛车而来。
夜色深重如墨,江晏等人回到了那处残破的宅院。
月光洒在影枭的尸身上,映出一层诡异的惨白。
江晏面色沉冷,手指触碰到影枭尸体上方那他人无法看见的紫色宝箱。
技能点20点。
这点收获,微不足道。
今夜的行动,对江晏和姜云来说,无疑是失败了。
雷洛重伤遁逃,潜藏祸患。
幽篁夫人邪灵虽遭重创,却终究遁入城外茫茫黑暗,如毒蛇归穴,不知何时便会再吐信子。
而据姜云所述,他那一箭,本可钉杀雷洛,却被段永平横加阻拦……导致雷洛重伤遁逃,潜藏祸患。
念及此处,江晏眼底寒光一闪即逝。
失败。
彻头彻尾的失败。
只宰了影枭这条杂鱼,主要目标全跑了。
段永平的“大局”,还有那祟人老妪那如同熔化蜡像般的躯体……那一幕强行烙印在他脑海,挥之不去,带来阵阵反胃。
他急需洗眼。
不,是洗心。
江晏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内城方向走去。
姜云、阎大宝和白樱看到江晏独自离去的背影,那挺拔如枪的身影在夜色中透着一股沉寂感。
路过依旧残留着魔潮气息的北城门时,江晏抬头望去。
曾经挂在城门口的那些头颅,已经被魔潮给叼了去。
……
监察司总部已在前方。
守门的吏员远远地见到那身黑底金纹的指挥使袍服,立刻挺直脊背,无声行礼,眼中带着恭敬。
江晏朝他们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穿过前庭、回廊,走向巡察使的独立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