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炳硬着头皮道:“各坊情况不同,分司之人熟悉各坊人事,办案方能得心应手。若全部集中,反而事倍功半。”
“说得不无道理。”江晏点了点头。
陈炳心中一松,正要再说,却听江晏继续道。
“可本指挥使说了,监察司日后将与坊衙彻底划分职权,不再处理那些普通案件,只负责监察官员不法。”
“各坊分司与坊衙混得熟了,更不便办事。”
“所以,新补充的人员,将从守夜人中选拔。”
厅内再次哗然。
“守夜人?”
“他们连字都不识,如何办案?”
“指挥使三思啊!”
质疑声此起彼伏。
这次站出来的不止一人,而是七八人同时发声。
江晏面无表情,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守夜人不识字,可以教。没有办案经验,可以学。”
“但他们有你们没有的东西。”
他目光扫过台下:“他们实战经验丰富,战力远超普通武者。”
“他们在最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心志坚毅,悍不畏死。”
“他们对城内官员本无好感,查办不法,绝不会手下留情。”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
江晏继续道:“新人入司,先入训练营集训一个月,习律法、练武技、明规矩。考核通过,方可正式任职。”
“训练营期间,提供功法、武技、药浴药材,功绩可先欠着,日后办案再扣还。”
“至于你们,及你们手下之人……”
江晏目光落在那些提出质疑的人脸上:“若自觉能力不足的,亦可入训练营。”
“有不愿接受新制,现在便可提出,我准你们辞去职务,发三个月俸禄作为遣散。”
“但若留下,便要遵守新规。阳奉阴违、敷衍塞责者,莫怪本指挥使不留情面。”
厅内再次死寂。
方才还质疑的人,此刻纷纷低下头。
他们都是用刀吃饭的,不在这么威风的监察司干,难道要去给大户人家看家护院?
江晏顿了顿,最后扫视全场:“今日所言之事,即日生效。”
“功绩点制度、人员补充计划全文,诸位带回去张贴细阅。”
“新政推行,必有阻力。但我希望诸位明白……”
江晏的声音陡然提高,“若再循旧例,苟且偷安,监察司就要没了!”
“我要的监察司,不是混吃等死之地,不是藏污纳垢之所!”
“我要的监察司,是一把刀!一把斩向腐朽、斩向不公的利刃!”
“诸位若愿做这把刀,便留下,与我并肩。若不愿……”
他抬手,指向厅门:“门在那里,现在便可离开。我江晏,绝不强留。”
厅内寂静无声,无一人动。
片刻之后,阎大宝第一个站起抱拳:“属下愿追随指挥使,重整监察司,护佑清江!”
紧接着,陈卓、杨俊、苏媚儿同样站起:“属下愿追随指挥使!”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站起:
“属下愿追随指挥使!”
声浪如潮,回荡在议事厅中。
江晏同样站起,抱拳回礼,“望诸君,不负清江!”
散会后,心思各异的人散去,脚步声中混杂着低声议论。
江晏留下了阎大宝、陈卓、杨俊、苏媚儿和几名总旗、佥事。
“老阎,外城分部选址,地方要够大,能容纳训练场与营房。三日内,给我三个备选地点。”
“明白!包在老夫身上!”阎大宝拍着胸脯应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火光。
江晏目光转向留下的几名总旗和佥事。
“各坊分司原有的院子、地契,”他指尖轻叩桌面,“列出清单,评估作价。此事由陈佥事牵头,三日内将这些产业整体打包卖给城守府,所得银钱用于外城分部建设和训练营开支。”
“至于现有人员的重新编组,按新架构,内城总部与外城分部人员名册,由王总旗、田佥事负责统计整理,两日内报于我。”
“训练营教官人选……暂由老阎兼任总教头,从现有总旗中挑选有真本事、愿意教人的担任副手,名单明日报我。”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不留模糊地带。
被点名的几人顿感压力如山,却也隐隐有被委以重任之感,连忙躬身领命。
细节的讨论一直持续到夜深。
油灯都添了两次,阎大宝的大嗓门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最终敲定了几处关键节点后,江晏才挥手让众人散去。
偌大的议事厅只剩下他一人,灯火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江晏来到指挥使公房,散了值夜的吏员,江晏反手关上木门,隔绝了外界。
他没有点灯,任由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铺开一片银霜。
心念一动,系统面板浮现。
目光落在【特殊技能:融会贯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