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俊点了点头,脸颊更红:“孩儿记得……周灵表妹,性子温婉。”
“何止温婉!那孩子模样生得也好,秀气端庄,最难得是心地纯善。”
周敏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已看见孙儿绕膝的情景,“你泰叔家风清正,灵儿更是他掌上明珠。”
“你既有此意,娘明日……不,今日便去与你泰叔说!一切交给娘来安排,保管妥妥帖帖!”
她越说越欢喜,轻轻拍着杨俊的手背:“你只管在监察司安心当差,等着做新郎官便是。”
“娘就盼着你早日成婚,给娘生个大胖孙子,咱们一家和和美美的。”
杨俊被母亲说得面红耳赤,心里却暖融融的。
周敏满心欢喜,话头便多了起来,拉着杨俊絮絮说了好些成婚的筹备设想,又转头对江晏道:“阿晏,你是俊儿的上官,又是他兄弟,这婚事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给他们小夫妻撑撑场面。”
江晏放下茶盏,含笑应道:“伯母放心,俊哥儿的大事,我这当兄弟的,自然要到场。”
厅内气氛愈发温馨。
周敏笑着笑着,却忽然轻叹一声,眉宇间染上些许忧色:“说起来……俊儿他爹去了府城也有些日子了,至今没有音信传回,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提到爹,杨俊也收敛了笑意。
周敏继续道:“他走时说去寻秦伯,府城那般大,人生地不熟的……”
“秦伯当初悄悄离去,必有隐情。”
“可俊儿他爹性子执拗,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我只怕他……”
她没再说下去,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杨凡孤身前往府城,周敏这些日子没少为此悬心。
江晏沉默片刻,方缓声道:“伯母无需过于忧虑,杨伯父为人谨慎,经验丰富,且有练脏境修为在身,寻常危险当能应付。”
“侄儿已托了除妖盟的副掌旗使姜云前往府城探查,若有消息,会立刻告知伯母与俊哥儿。”
“阿晏……你说什么?”周敏的声音有些发颤,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你……托了姜副掌旗使,去府城寻……寻你伯父和秦伯?”
杨俊也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满是震惊和激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时失声。
杨俊知道江晏同样记挂着他父亲和秦爷爷,却没想到,他竟已不声不响地付诸行动,而且动用了如此重量级的人物。
除妖盟副掌旗使姜云!
在他们眼里,犹如天神般存在的练气境强者!
“是的,伯母。”江晏迎上周敏颤抖的目光,“昨日侄儿与姜云商议,他已应下,今日一早已动身前往府城除妖盟总部。”
“一方面是为汇报清江城变故,另一方面,便是全力探查伯父和秦老阿爷的下落。”
他顿了顿,继续清晰地说道:“府城地域广阔,势力错综,单凭个人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姜云以除妖盟副掌旗使的身份前往,能调动部分除妖盟人手,接触更多消息渠道,远比我们私下派人要有效得多。”
周敏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连忙用帕子去擦,却越擦越多。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混杂了震惊、感激和期盼的复杂情绪。
“阿晏……你……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你伯父他……为了寻秦伯,怕我阻拦,只留了一封信就走了……我……我日夜悬心……”
杨俊此刻也回过神来,眼眶发热,他起身走到母亲身边,扶住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向江晏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阿晏,多谢!此恩……我铭记在心!”他声音沙哑,深深吸了口气,“有姜大人出马,定然能寻到人!”
江晏轻轻摇头:“伯父待我如亲侄,恩情未报。阿爷更是于我恩重如山。”
“寻回他们,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此前局势未稳,不宜声张,也怕万一寻不到,反让伯母和俊哥儿空欢喜一场。”
他语气转为安抚:“伯母切勿过于激动伤身。姜云为人稳重,实力超群,此去必会竭尽全力。”
“府城虽远,但一旦有任何确切线索,他会设法传回,我们只需在清江城安心等待。”
周敏渐渐平复了情绪,她用帕子仔细擦干眼泪,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阿晏你说得对!你伯父……他和秦伯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吉人自有天相。”
“如今有你托了姜大人这般人物去寻,我……我心里踏实多了!”
她拉着杨俊的手,又看向江晏,脸上泪痕未干,却努力绽开一个笑容:“俊儿的亲事要办,他父亲……我们也得盼着回来。阿晏,这一切,多亏有你周全。”
杨俊也重重点头,心中的一块大石仿佛被挪开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母亲,又看向江晏,忽然觉得肩上的责任和未来的路都清晰了许多。
他要成家立业,让母亲安心。也要努力提升,不负阿晏的栽培和父亲的期望。
厅堂内的气氛虽然不复最初的单纯欢快,却沉淀下一种更深厚、更坚韧的情感联结。
窗外春光正好,穿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暖意融融。
周敏定了定神,重新提起精神,对杨俊道:“俊儿,你父亲的事有了眉目,是喜事。”
“你的亲事更不能耽搁,娘这就开始张罗,说不定……说不定你父亲回来,正好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