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眸中似有电光一闪而逝。
越是高深的功法,修炼起来越是艰难。
雷音洗髓对肉身和气血的负担极大,若非他根基扎实,又有系统面板,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取得如此成效。
见江晏停下,在一边等候的一名监察司小旗恭敬的声音随之响起:“指挥使大人,城守府派人送来了信件。”
江晏转身,从那名小旗手中接过那封盖着城守府火漆的信笺。
不出江晏所料,信是段永平亲自写的,信中内容,是与唐鼎元切磋的时间和地点。
时间,就在今日下午申时。
地点,在城守府的东侧的一座演武场内。
这里原是城守府亲卫的驻地。
今日,将会被清空。
而这一场切磋,是一次“闭门”较技。
不过,说是清空,城守府还是邀请了一些人来观战。
例如除妖盟的一些练精境强者、各世家的家主和核心成员。
还有阎大宝、叶清和叶玄秋这几位练气境强者。
而林家的林镇岳已经开始闭关疗伤,此次来不了。
另外,先前所议的二十万两“特别嘉奖”,已在走拨款流程。
在今日“切磋”之后,就会拨付至监察司。
“切记!唐鼎元乃神将徒孙,宇文渊心尖之肉。”
“彼辈心气极高,输赢易生龃龉。今日切磋,意在点到为止,惜败合理!”
“江指挥使务必慎之又慎,万不可显露碾压之能,亦不可令其赢得太过轻易而生疑!”
“需过程精彩,结局合理,令其赢得舒坦,具体尺度,全赖指挥使拿捏。”
看完信,江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二十万两即将到账,这“生意”总算要落实了。
至于演戏……他掂量着手中的信纸,仿佛掂量着即将到手的银子。
“过程精彩,结局合理,赢得舒坦……”江晏低声重复着段永平的叮嘱,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既要让这位‘梁州府三百年来第一天骄’打得过瘾,又要让他赢得理所当然,还不能让他看出破绽……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比秒杀他还要难。”
特别是还要尽量不要让宇文渊这位人老成精的元罡境强者瞧出端倪。
江晏将信纸随手搓成了灰,“毁尸灭迹”,他对身前的小旗吩咐道:“你去回禀大城守,江某知晓了,必准时赴约。”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小旗恭敬领命而去。
江晏重新提起血煞惊雷刀,刀尖斜指地面。
阳光洒在刀身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他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下午可能的场景。
“练精境巅峰,战力可比练气境中期……剑法精妙……”江晏回忆着唐鼎元那副温文尔雅又隐含锋芒的样子。
“既要精彩,那便多喂他几招看似凶险的杀招,让他尽情施展得意剑法,赢得满堂彩。”
“还得展现出我的速度优势,先压着他打一阵,占点先机。”
“击败一个强敌的舒爽感,可比碾压之局强上不少。”
“得让他在压力之中找到节奏……”
“最后嘛……”江晏手腕一抖,刀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找个他剑势最凌厉的瞬间,险之又险地卖个破绽,被迫硬接一招,然后装作气血翻腾,踉跄后退,或者刀脱手而出……嗯,这个剧本不错。”
他演练了几个看似力道用老、招式衔接出现微小滞涩的动作,又调整了一下“被震退”时脚步的幅度和脸上该出现的表情。
江晏甚至让人取来了铜镜,对着镜子演练了良久。
那表情是三分不甘,三分无奈,四分“技不如人”的黯然。
反复调整了几次,已是天衣无缝。
“这个演技……值二十万两。”江晏眼中满是自信和笑意。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城守府东侧演武场上,青石地面被照得泛着微光。
江晏与阎大宝从监察司出发时,距离申时还有一刻钟。
独角白龙驹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在青石板路上,蹄声清脆。阎大宝骑着黑龙驹跟在江晏身侧,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阿晏,那唐鼎元是梁州府三百年来第一天骄?你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让这些府城来的知道咱们清江城监察司的厉害。”
江晏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切磋而已,点到为止。”
“那是自然!”阎大宝嘿嘿笑道,“不过那小子怕是撑不过一刀……”
“老阎。”江晏打断他,“等会儿到了演武场,多看少说,尤其不要开口评论比试。”
阎大宝一愣:“为啥?”
“让你别开口就别开口。”江晏担心阎大宝脸上藏不住事,没有给他解释,“记住了吗?”
阎大宝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了点头:“明白了!”
两人抵达演武场时,申时将至。
演武场四周已布置了数十张椅子,陆陆续续有观战者入场。
叶清与叶玄秋坐在前排左侧,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