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微吐间,花瓣被剑势带动,如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随着剑光翩跹飞舞,构成一幅“剑气引飞花”的绝美画面。
唐鼎元端着酒杯,看得极为专注。
他身为剑道天才,自然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这女子不仅舞姿绝美,其剑法根基也相当扎实,每一个动作都暗合剑理韵律,这绝非单纯的舞姬能做到。
他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待一曲终了,云裳在纷纷扬扬的花瓣中收剑凝立,气息平稳如初。
“好!”唐鼎元率先抚掌赞叹,声音清朗,“云裳姑娘此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剑气凝而不发,引动花瓣相随,已得入微之三昧。”
“姿态意境皆属上乘,清江九霄楼,名不虚传。”
他的评价一针见血,带着专业人士的认可和高高在上的赞许。
云裳微微屈身行礼,轻纱下,唇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唐公子谬赞,云裳愧不敢当。些许微末之技,能入公子法眼已是万幸。”
“唐兄果然好眼力!”叶湛等人立刻随声附和,“云裳仙子的剑舞,在唐兄口中方得真评啊!”
“是啊是啊,唐兄点评精妙,一语道破玄机!”
其他人也纷纷捧场。
气氛被推至高潮。
叶湛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凑到唐鼎元身边,低声笑道:“唐兄,云裳仙子仰慕唐兄风采已久,何不让她留下,单独为唐兄斟酒,再细细请教剑道?”
“美酒美人相伴,岂不快哉?”
唐鼎元端着晶莹剔透的杯盏,琥珀色的佳酿在其中轻轻晃荡。
他看着眼前身姿绰约的云裳仙子,那双清冷眸子在暖色灯光下仿佛漾着秋水。
九霄楼的喧嚣、世家的恭维、醇酒美人所带来的微醺暖意,如潮水般包裹着他。
他嘴角勾起惯常的温雅弧度,矜持地点了点头。
“云裳仙子剑舞精妙,确可论道一番。”
声音虽然清朗依旧,却染上了一丝夜色的慵懒。
阁内瞬间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笑声和更热烈的恭维。
云裳微微垂首,轻纱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是安静地走到唐鼎元身侧,纤纤素手执起玉壶,为他杯中续上琼浆。
窗外月色清冷,俯瞰着这座劫后余生的城池。
窗内是暖融的灯光、氤氲的香气、围绕着他的是谄媚笑脸和身侧清冷佳人。
唐鼎元轻啜一口美酒,感受着那份被包裹的、膨胀的满足感。
师尊那沉甸甸的“堂堂正正,问心无愧”八字,似乎在推杯换盏间被琉璃杯折射的华光冲淡,模糊。
最终沉入了九霄楼的灯红酒绿深处。
唐鼎元渐渐沉醉在这温柔乡里,不知不觉之间,周围之人尽去,主位四周隔起轻纱。
只余唐鼎元与他怀中衣裳半解,醉眼迷蒙,任他施为的云裳仙子。
监察司校场上。
月华如练,银辉泼洒。
驱散了白日的喧嚣,只留下一片清冷。
更深露重,万籁俱静,唯有中央,刀锋破空,低沉雷鸣之声连绵不绝。
场中,江晏赤膊而立,身形在月光下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藏着蛰伏的雷霆,随着他手中血煞惊雷刀的挥动而偾张、收缩。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额发和脊背,在微凉的空气中蒸腾起丝丝白气,又被狂猛的刀风瞬间搅散。
他演练的,是惊雷九斩的雷音洗髓。
刀锋破空,以一种玄奥的频率震荡。
每一次挥斩,都伴随着骨骼深处传来的低沉嗡鸣,那是“雷音”在洗炼!
江晏心神沉入体内,他能清晰地“看到”,体内奔腾如江河的气血在雷音的震荡下,被疯狂地压榨、提纯。
寻常气血转化为精血已是艰难,而这雷音洗髓,更是在精血初成的基础上,进行着二次淬炼。
磅礴的生命精气在雷霆之音的冲刷下,杂质被剥离,被强行压缩、重塑,变得愈发凝练、精纯,闪烁着如液态黄金般璀璨而沉凝的光泽。
一丝丝电弧,在他赤裸的皮肤上游走闪烁,与刀身上跳跃的雷光遥相呼应。
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风箱鼓动,吸入冰冷的月华清气,呼出灼热的白雾浊气。
体内那被雷音彻底洗炼过的精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与力量感。
九蜕碧落珠悬在胸前,此刻正散发着温润深邃的紫光。
珠子仿佛活了过来,汲取着江晏淬炼精血时逸散出的血气,又反馈回一股股清凉、安宁的生命精华,如同涓涓细流般浸润着略显燥热的经脉和心神。
时间悄然流逝,月上中天,清辉更盛。
江晏的动作开始放缓,刀势渐渐收束,那摄人心魄的“雷音”也渐渐低沉下去。
他收刀立定,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如溪流般顺着结实的肌肉沟壑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