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仓促,来不及为二位量身定制宝甲,暂且以此甲护身,莫要推辞。”
他又从袖中取出两个巴掌大的皮质腰包,递给两人:“这里面是一些疗伤、回气的丹药,虽不比各世家珍藏,却也堪用。关键时刻,或可保命。”
江晏看着段永平,这位清江城的大城守,此刻眼中满是诚恳与关切。
他没有多言,抱拳道:“多谢大城守。”
阎大宝也连忙接过甲胄和腰包,咧嘴笑道:“还是大城守想得周到!”
两人当即在亲卫的协助下,将玄铁犀鳞甲套在了常服之外。
甲胄上身,果然轻便合体,活动自如。
段永平见两人披甲完毕,神色稍霁,又转向其他人,肃容道:“诸位,时辰将至,此战关乎清江城存亡,望诸位摒弃前嫌,同心戮力!”
“诛杀魔王,卫我清江!”
众人齐声低喝:“诛杀魔王,卫我清江!”
人数不多,却声浪滚滚,冲散了黎明前的黑暗。
江晏握了握腰间的刀柄,感受着新甲与身体贴合的感觉。
他自身防御虽比这身甲胄还强上无数,但……衣服可没什么防御能力。
这让江晏每次血战,几乎都是衣衫褴褛。
如今穿上一身甲胄,也算多了一层防御。
宇文渊缓缓踱步而出,他没有着甲,而是换下了一身灰袍,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
整个人虽依旧枯瘦老迈,但那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却让他少了几分暮气,多了几分肃杀之意,那双深陷的眼眸在火光之下,显得格外锐利,精神矍铄。
他的目光扫过场中披坚执锐的众人,在江晏身上停留,那眼神极其复杂,愧疚、痛惜、决绝……
种种情绪交织,最终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出发的时刻临近,气氛愈发紧绷。
宇文渊缓步走到江晏面前。两人相对而立,一老一少,一个是元罡境的前辈高人,一个则是清江城冉冉升起的少年英杰。
“江指挥使。”宇文渊的声音嘶哑依旧,却比往日少了几分淡然,多了一丝滞涩。
他从腰间那储物之宝中郑重地取出了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的白玉盒。
玉盒朴素无华,只在盒盖上雕刻着一些似花非花的纹路。
他枯瘦如柴的手捧着玉盒,递向江晏。
“盒中,便是老夫所承诺的那片玄金续命兰。”
江晏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玉盒上。
隔着玉盒,他似乎都能感受到一股无比精纯、磅礴,仿佛蕴含着天地造化的生命精气在波动。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叶清、段永平、阎大宝,乃至其他世家的高手,都屏住了呼吸。
这个小小的玉盒,承载着江晏射出那搏命一箭后的“生机”。
宇文渊将玉盒轻轻放在江晏摊开的掌心。玉盒入手温凉,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之重。
“此物……珍贵无比,举世难寻。”宇文渊凝视着江晏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而沉重地说道。
他避开了江晏平静的注视,转而看向玉盒,语气恢复了几分往常的嘶哑与威严:“收好它,此战,你……关系全局。”
江晏握紧玉盒,入手温润。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是依照礼节,微微颔首:“江某定不负所托。”
他将玉盒仔细收入腰间囊袋之中。
宇文渊看着江晏收好玉盒,仿佛完成了一件令他灵魂都感到灼痛的事情。
他后退半步,不再看江晏,而是转向集结的众人,嘶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诸位!时辰已到!”
“此去北邙山,不为私利,只为诛魔!”
他枯瘦的手臂一挥,指向北方那黑沉沉、仿佛巨兽蛰伏的山脉轮廓,“出发!”
“出发!”段永平紧接着沉声喝道。
众人齐声应诺,背起城守府准备的物资,翻身上了城守府准备好的马匹。
蹄声嘚嘚,一道道身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城守府。
在长街之上,汇成一股锋利的洪流,直奔北门而去。
内城的街道、外城的中央大街上,无数火把、照夜灯在风中猎猎,无数送行的百姓,齐齐跪倒在地,高声大呼。
“诛杀魔王,护我清江!”
无数人的声音汇聚,声浪滚滚,震裂苍穹夜色,一缕天光渐亮,为勇士送行。
策马前行的人流中,有人哈哈大笑。
“哈哈哈!壮哉!”
有人神里神气,不断朝送行的拱手。
好似能拿到这赴死的资格,是无上的光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