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留了缝隙通气,可洞内空气还是有些浑浊,弥漫着尘土、汗味、皮革和金属的气息。
段永平环视众人,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诸位,此地便是我们今夜休整之所。”
“轮值哨位立刻安排!每批六人,守一个时辰,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示警!”
“其他人,抓紧时间调息,明日之战,不容有失!”
命令下达,洞内气氛更加凝重。
轮值的六人迅速就位,紧贴在堵门的巨石缝隙旁,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黑暗。
段永平的目光落在江晏身上,见他正独自走向山洞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他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江指挥使,”段永平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关切,“这边安静,也平坦些。”
“明日你肩负重任,更需要静心调息,保存心神。”
他特意指了指一处更干燥、更平整的地面,示意这是留给他的好位置。
江晏抬头,对上段永平恳切的目光。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顺从地挪到了段永平所指的位置,盘膝坐下,将血煞惊雷刀横放膝上。
阎大宝也凑了过来,挨着江晏坐下,瓮声瓮气地道:“阿晏,你可得好好歇着,明日就看你的了!放心,老阎我拼了命也护住你!”
江晏“嗯”了一声,缓缓闭上双眼。
他没有立刻调息,而是将心神沉入储物空间内,“看着”盛放玄金续命兰的玉盒和如同被冻结在时间中的韩山。
犹豫着要不要立刻喂韩山服下这灵药。
洞外,北邙山的风声呜咽起来,如同鬼哭,隐隐夹杂着不知名魔物的嘶吼。
最终,江晏还是没有将这玄金续命兰当即喂给韩山。
一来,是时机不对。
明日便要深入北邙山,直面魔王。
他是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要射出那决定胜负的一箭。
而给韩山喂下玄金续命兰,可能需要江晏耗费巨大的心神去应对不可测的意外情况。
此刻,任何可能损耗心神的行为,都可能成为战场上致命的破绽。
魔王带来的庞大压力,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江晏的心头。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虚弱或差错。
清江城的存亡,都系于此役。
二来,江晏不信任宇文渊。
江晏并非初出茅庐的热血少年。
他对人心有着近乎本能的警惕。
宇文渊的一切言行,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他的承诺,听起来太过完美。
江晏需要从别的渠道去印证,这玄金续命兰的效用,是真如其所言。
否则,就是拿韩山的命去赌宇文渊的人品。
在没有确凿无疑的验证之前,这株灵药,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
“……再等等。”江晏对自己,也是对储物空间中那个濒死的韩山无声说道。
江晏重新凝神,开始运转血狱镇煞功,运转气血,将其丝丝缕缕地化为精血。
橘红色的灯光在洞窟墙壁上跳跃,将围拢在地图前的几张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照夜灯灯油燃烧后的辛辣气息。
段永平粗大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虚画了一条线路。
最终停在了北邙山深处一片被特意标注成暗红色的区域。
那里就是魔王盘踞的山谷。
“明日拂晓出发,目标在此。强闯只会提前惊醒那畜生,被潮水般的魔物淹没。”
“我们不能走寻常路。”段永平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陡峭的标注点上,“从这里翻越!”
段永平所指的位置,是一处近乎垂直的高崖。
崖高百丈,对寻常武者来说,确实是难以跨越的险地。
但对他们这群由练气境、练精境高手组成的除魔队来说,并非不可跨越。
练气境强者可以以真气驱动轻功踩着崖壁而上。
练精境的武者,可以用抛下的绳索借力。
那山崖,就是当初秦正,护着江晏一跃而下的山崖。
猴子就是在那片枯木林里,将照夜灯油浇在身上,点燃了自己,嘶吼着让魔物来吃烤猴子。
……
山洞里,那些练精境巅峰的高手们起初还凝神细听。
但随着段永平指出一个常人无法攀爬,能够避开大量魔物的地点,以及那一句“此路关键在于隐秘与速度,非必要不得惊动魔物”,一种微妙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自诩清江城的中坚。
他们披坚执锐,带着赴死的决心而来,甚至啃下了族中珍藏的丹药,满心以为将是一场与魔物乃至与魔王的浴血厮杀。
可听着段永平一句句地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