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必须保持最佳状态,气血充沛,真气不损……”
“……其余人等,需背负物资……”
“……务必紧随主力,随时做好接应,清除偶遇魔物的准备,切记不可恋战,不可大声喧哗……”
段永平说的每一个字都围绕着如何保护核心战力,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江晏。
渐渐地,这些练精境巅峰高手们品出味儿来了。
他们似乎……不是来冲锋陷阵、与魔物厮杀的“战士”,更像是维持这条险路畅通、背负辎重的“辅兵”,是为主力保驾护航的“护卫队”。
他们的作用,就是负重时当骡马背负物资,当哨兵清理杂鱼,撤退时当殿后维持通道。
核心的战斗,斩杀魔王的荣耀,与他们关系不大。
一股憋闷的感觉堵在胸口。
世家子弟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看着各自身上的神兵宝甲。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失落,甚至有一丝被轻视的羞恼。
当初魔潮攻城时,北城墙上的人,几乎已经死尽,侥幸活下来的人,也身受重伤,未参加这次行动。
城中与魔王那一战,见到的,也只有内城北城墙上的那些人。
今日来的,大部分都没有亲眼所见。
关于江晏的传说,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口耳相传。
但是。
前日,江晏败于唐鼎元之手,他们是亲眼所见的。
他们虽然承认江晏比他们强得多,但心中还是不服。
除妖盟的赵阔三人沉默着,他们经常出城,经验丰富,更能理解段永平的意图。
理智上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但心中,一种身为工具的无力感还是悄然滋生。
他们熟悉地形,却被安排在最外围警戒。
有人忍不住低声嘟囔:“费劲巴拉穿这么一身,合着就是来当挑夫和护卫的……”
“练精境巅峰,在北邙山当苦力……传出去……”
……
声音虽低,但山洞里的人都修为高深,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段永平眉头一皱,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尤其在那些露出不满神色的世家高手脸上停顿了一下,沉声道:“大敌当前,岂容儿戏!”
“各自职责,关乎全局!牵一发而动全身!谁若觉得委屈,现在便可退出,灰溜溜地回清江城去!当个懦夫!”
“明日之战,非勇夫逞凶之时,是精密配合、一击必杀之局!”
“尔等维持退路、背负辎重、清除障碍,看似不显,实则为江指挥使那一箭奠定基石!”
“基石不稳,大厦焉存?此等重任,何来委屈之说?”
一番话夹枪带棒,既有训斥,也稍作安抚,强调了他们的重要性,但核心意思没变。
你们就是基石,是辅助,核心输出是江晏、宇文渊和几位练气境。
几个世家的高手不敢再多言,纷纷低下头。
但脸上的不忿和眼中的失落却难以掩饰。
能修到练精境的哪一个不是少年成名,哪一个不是被誉为天骄?
哪一个在家族中不是顶梁柱的存在?
又有哪一个怕过死?
又有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
他们感觉自己满腔赴死为清江的热血和引以为傲的武道境界,在这里却被定义成了挑夫、护卫和清道夫。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山洞外,北邙山的风声如同鬼哭,更添几分压抑。
宇文渊一直闭目养神,此刻眼皮微微动了动,似乎洞悉了一切,却依旧沉默。
江晏盘坐在角落,膝上横刀,仿佛入定,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段永平见众人不再言语,深吸一口气,挥手道:“都明白了就抓紧时间调息!”
“赵阔,安排人手,现在就开始将明日所需物资,按刚才的分工打包捆扎好!”
命令下达,众人只得压下心绪,默默地行动起来。
火光摇曳中,一个个练精境巅峰的高手,此刻低垂着头,沉默地整理着属于他们的“辎重”。身影被照夜灯投在粗糙的洞壁上,扭曲晃动,如同被套上缰绳的牛马。
准备明日去充当那最不起眼却又不可或缺的“基石”。
……
天光微亮,将未融的积雪、嶙峋的山石与扭曲的枯木渐渐照亮。
洞内,五十余人早已整装待发。
昨夜的不忿与憋闷似乎已经消散,每个人脸都绷得紧紧的。
“天亮了。”
所有目光瞬间朝段永平汇聚过来。
“按照昨夜部署,”段永平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开路队,赵阔为主,带五人,清剿洞口附近所有魔物,动作要快,动静要小。”
“是!”除妖盟的赵阔沉声应道,带着五名身手最快,擅长袭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