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开始疯狂向着山谷边缘、众人所在的方向涌来。
“动手!”段永平暴喝一声,声如炸雷。
几乎同时,宇文渊动了。
这位一直压抑气息的元罡境强者,此刻再无保留。
枯瘦的身躯内,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整个人朝山谷内飘然而去。
他周身空气陡然扭曲,无数道肉眼可见的湛蓝色罡气透体而出,瞬息间交织、凝聚。
“剑域!”
随着宇文渊嘶哑的声音,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骤然化为一片剑之领域。
无数由精纯罡气凝成的剑影凭空浮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却皆锋锐无匹,在他身周旋转不停。
“嗤嗤嗤……!”
剑影如暴雨般绞杀!
血肉撕裂声、骨骼破碎声连成一片,那些凶悍的魔物甚至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无数剑影切割、穿透,化作漫天血雨肉泥。
剑域不仅绞杀,更形成一道屏障,暂时阻滞了魔物潮的冲击势头。
“哈哈哈!杀!”
阎大宝早已按捺不住,见状嗷嗷大叫,将背上的几个箱子朝江晏脚下一丢。
手中长刀爆发出浑厚的土黄色刀芒。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蛮牛,直接跃下山崖,轰然砸入魔物群中,刀光卷起一片腥风血雨,所过之处魔物残肢乱飞。
段永平身披金甲,浑身金光大放,手中那柄长柄巨斧抡圆,发出沉闷的破空声,紧随着阎大宝跃入山谷。
巨斧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巨力,金光扫过,成片的魔物被斩断。
他一边冲杀,一边怒吼,朝着山谷中央的魔王冲去。
叶清没有下去。
她静静地立在江晏身侧三步之外,秋水长剑已然出鞘,剑身流淌着清洌如水的光晕。
她的目光没有去看下方惨烈的厮杀,也没有去看空中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魔王,而是冷静地扫视着四周崖壁、乱石阴影。
任何可能从侧面、上方袭向江晏的威胁,都将迎来她致命的一剑。
江晏手持弑神弓,弓臂上的符文流转,泛起微光。
他脚下的箱子里,全部是黑翎箭。
这些箭矢,是阎大宝一路替他背负而来的。
江晏的眼神,穿越下方混乱的战场,穿越无数攒动的魔物头颅,死死锁定在空中那道最庞大的身影。
他没有立刻动用弑神箭去射那魂殒星落。
魔王那双血红的竖瞳虽然正扫视战场,注意力似乎被下方爆发的激烈战斗和宇文渊那显眼的剑域所吸引。
但江晏却能感觉到,一股神念,锁定了自己。
锁定了这个曾经一箭洞穿它胸膛的人族少年。
“是你……”
它记得这个少年。
此人拉开那张古怪巨弓,射出的箭矢竟精准找到自己周身力场流转时那一瞬即逝的薄弱点。
那一箭,不仅重创了它,更在它初诞的灵智中刻下了深深的忌惮。
它的神念力场是天生神通,身后虽然比身前要薄弱,但寻常攻击根本无法突破。
即便是那些白头发的人族武者,也只能以蛮力硬撼,绝无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那连它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弱点”。
除非……此人能看见力场的流转。
“你能看见……”
魔王那看似完美的神念力场,其实并非均匀分布。
而是身前较厚,背部薄弱。
而且,每当它催动力场或施展攻击时,力场的流转就会出现一丝滞涩。
那是它魔力核心与神念交织的节点,也是它防御最脆弱的“脉门”。
这是它最大的秘密,连它自己都是在灵智渐开后,才隐约感知到的缺陷。
江晏沉默着,手中弑神弓抬起,弓弦上已然搭上了一支黑翎箭。
他没有回答魔王的疑问,也不需要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弥漫的魔气,落在魔王身上。
在修炼了《九曜射日经》后,江晏看得更清楚了。
魔王的力场,在江晏眼中,就像一个半透明的护罩。
哪里厚实、哪里薄弱,一清二楚。
魔王怒意勃发,灵智让它拥有了情绪,也让它失去了魔物的悍不畏死。
它双翼一振,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谷底魔物如同接到指令,原本混乱的攻势陡然一变。
大量魔物不再盲目冲向宇文渊的剑域和段永平、阎大宝,沿着崖壁向上攀爬。
“保护江晏!”段永平在下方怒吼,巨斧横扫。
叶清眼神一冷,剑光骤起。
宇文渊剑域扩张,绞杀着魔物,但魔物数量太多,杀之不绝。
他冷哼一声,身形浮空,与魔王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