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阎,且慢。”江晏伸手拦住,声音平静,目光追随着唐鼎元消失的街角,“莫去追他。”
段永平脸色阴沉地转向周围愕然的人群,朗声道:“诸位勿惊!唐公子或有急事。”
“勇士一路血战,身心俱疲,诸位不要拦着路。”
他试图稳住场面,但唐鼎元这突兀的举动,还是让许多人心中犹疑。
……
叶清走到江晏身侧,低声道:“看他的样子,定是误会我们想杀他。”
江晏还未应答,阎大宝就插话道,“老夫就是想杀他,他没有误会。”
说着,阎大宝一拍大腿,惊道,“独角白龙驹在监察司马厩,需速派人拦截。”
江晏瞪了阎大宝一眼,摇了摇头,朝身旁的一名总旗吩咐道,“给司内塔楼传旗语,不要阻拦,放他取马,以免造成死伤。”
那总旗一愣,旋即领悟,抱拳低应:“是!”
转身跃上街道旁的一家酒楼屋顶。
只见他从袖中抽出令旗,对着监察司总部内,高高的塔楼方向,挥舞个不停。
阎大宝急道:“阿晏!那马可是宝贝!”
江晏目光深邃,缓缓道:“不宜在城内与神将徒孙爆发激烈冲突,他既要马,给他便是。出了城……再说。”
段永平闻言,看了江晏一眼,默认了这个处理方式。
众目睽睽之下,不管是擒拿还是斩杀唐鼎元,都不是一件好事。
徒增伤亡不说,影响也太大,会引起大麻烦。
无论如何,他都是神将徒孙,不可轻动。
若能令其“自行逃离”,再于城外“处置”,则余地大得多。
唐鼎元对身后的骚动与可能的追兵浑然不顾,将速度提升到极限。
他对清江城并不熟悉,但大致方向没错,加之自小便以各种秘法淬炼,耳聪目明,感知敏锐,很快便找到了监察司总部的大门。
门口的守卫已经接到消息,不要阻拦唐鼎元,见到就远远让开,保存自身性命。
此刻见到一道白色身影疾驰而来,得到命令的监察司诸人,一哄而散。
唐鼎元毫不停留,身形一晃便闯入监察司院内。
跃上高塔,左右扫视,见到一间小院之中,一个小马棚内,一匹通体雪白、额上生角、神骏非凡的骏马正在和一匹通体红色的骏马没羞没臊地贴贴。
正是独角白龙驹!
唐鼎元心中一喜,闪身而入,一把扯下缰绳,将其扯出马棚,翻身便跃上马背。
独角白龙驹正和小红贴贴,突然被扯出马棚,又被陌生人骑乘,惊嘶一声,人立而起,欲将他甩下。
“畜牲,老实点!”唐鼎元低喝,气血之力灌注双臂,牢牢控住缰绳,同时双腿运劲夹紧马腹。
他修为精湛,马术亦不俗,勉强稳住了躁动的宝马。
唐鼎元一拨马头,独角白龙驹如同一道白色闪电,撞开院门,朝着监察司外疾驰而去。
沿途有零星的监察司之人,看到高速冲来的骏马和马上剑光闪烁的唐鼎元,皆纷纷避让。
唐鼎元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对于监察司的人如此孬种的表现,心中惊疑不定。
但他已顾不得许多,冲出监察司大门后,辨明方向,径直朝着东城门方向狂飙。
独角白龙驹果然神骏,起步加速快如疾风,四蹄翻飞间,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唐鼎元伏低身子,心中盘算:“东城门守军未必认得我,或可凭借速度强冲而出!”
“只要出了城,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他们再想追就难了!”
城守府内,气氛凝重。
众人甫一踏入,还未来得及卸甲歇息,段永平便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沉声道:“不管宇文渊是生是死,那唐鼎元绝不能让他就这样逃回府城!”
“否则,以他神将徒孙的身份,只要在府城稍作挑拨,甚至只需往京都传去一个消息,我清江城会被扣上谋害神将亲传的罪名,引来灭顶之灾。”
“清江城……经不起这等无妄之灾!”
叶清眉宇间忧色不减,点头道:“段城守所言极是。宇文渊之事,真相如何,只有我们几人知晓。”
“唐鼎元若走脱,府城那边只会听到他一面之词,届时我们百口莫辩。必须将他截住。”
阎大宝铜铃眼一瞪,粗声道:“那还等什么?老夫去把那龟孙子的脑袋拧下来!”
“这世道,城外死多少人都正常……大不了推到魔物头上!”
江晏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目光扫过众人,缓缓摇头:“杀他,非上策,也未必能瞒天过海,反可能坐实我等杀人灭口之嫌。”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微凝,“但不能让他这样逃回去。需将他控制在手中,问清宇文渊之事他究竟知道多少,再做打算。”
段永平眉头紧锁:“他已如惊弓之鸟,认定我们要害他。此刻恐怕已到东城门,甚至已冲出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