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渊枯槁的身躯挺立在漫天飘散的雪尘中,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元罡境强者的威压扑面而来。
让赶来的叶清、阎大宝、段永平三人瞬间绷紧神经,真气本能流转。
“宇文渊!”段永平低喝,金色巨斧横在身前,眼中充满警惕。
叶清秋水剑清鸣,剑尖遥指,寒霜密布的脸庞上满是凝重。
阎大宝更是怒目圆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若非顾及江晏就在前方,几乎要破口大骂。
江晏在宇文渊落地的瞬间,身形已悄然侧移半步,整个人却如一张拉满的硬弓,随时能爆发出致命一击。
他眼神沉静依旧,却锐利无比,紧紧锁定着这位元罡境强者。
最震撼的莫过于唐鼎元。
他手中的玉瓶掉落在雪地里,滚了两圈。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当场。
“师……师尊?”唐鼎元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扑到了宇文渊身上,“您……真的没死。”
宇文渊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唐鼎元。
他那双深陷、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眸,缓缓扫过如临大敌的段永平、叶清、阎大宝,最后,带着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落在了江晏身上。
那目光里,有劫后余生的释然,有深入骨髓的愧疚,有对江晏完好无损的欣喜,更有一丝看透世事的悲凉。
下一刻,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这位名震梁州府的神将弟子,元罡境强者,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宇文渊!你……”段永平惊愕出声。
宇文渊枯槁的头颅深深垂下,“苍天可鉴,宇文渊……愧对诸君!愧对江指挥使!”
唐鼎元如遭雷击,失声叫道:“师尊!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是他们……”
“鼎元……”宇文渊猛地抬头,“是为师错了!”
他重新看向江晏,浑浊的老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江晏小友……老夫,枉活百余载,心魔作祟,为了一己私欲,用那玄金续命兰……骗了你,骗了清江城上下!”
“此物未经丹道宗师炼制,辅以奇珍调和,强服之……必死。”
此言一出,段永平、叶清、阎大宝脸色又难看起来。
若非江晏体质“特殊”,在北邙山服下玄金续命兰后,就该被药力冲得魂飞魄散了。
“禽兽不如!”阎大宝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手中长刀铮鸣,若非段永平及时拉了他一把,几乎要冲上去。
叶清紧抿嘴唇,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唐鼎元则是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尊。
他彻底懵了:“不……师尊……您不是这么教我的……”
“为师教你的堂堂正正,问心无愧……”宇文渊惨然一笑,“可自己……却行此卑劣龌龊之举!”
说着,他转向江晏,继续道:“老夫心中良知煎熬,几欲崩溃!”
“老夫悔!悔不当初!恨!恨己私欲熏心!”
“江晏……老夫这条残命,若非最后关头心魔稍退,凭着一丝悔愧强撑着杀出魔潮,早已葬身魔物之口。”
“如今归来,非为求生,只为……赎罪!”
话音未落,宇文渊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决绝狠戾。
他枯瘦的右臂猛地一震。
一股凌厉的湛蓝色罡气,如同实质的剑锋,骤然从他右肩关节处爆发。
“师尊!不要……!”唐鼎元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嘶吼,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
然而,晚了。
“嗤……嚓!”
骨骼筋肉断裂声响起,血光迸溅。
宇文渊的整条右臂,自关节处,被他自己催动的罡气,硬生生震碎。
碎肉、碎骨带着喷射的鲜血,落入雪地,瞬间将一片白雪染得通红刺目。
如此程度的破碎,无论如何,也是接不上了。
剧烈的疼痛让宇文渊浑身剧颤,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污滚落,脸色瞬间惨白。
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挺住,没有倒下。
体内的罡气本能地涌向断臂处,封住主要血脉。
全场死寂!
唯有寒风呼啸和唐鼎元撕心裂肺的哭喊。
“此臂……乃老夫算计小友、背弃道义之惩戒!”
宇文渊颤抖的左手伸向腰间,摸索着解下一个毫不起眼的,古朴温润的黑色玉佩。
正是他视若生命的储物之宝,须弥宝玉。
“此物……乃师门所赐,内有空间。”
宇文渊左手托着须弥宝玉,艰难地将其递向江晏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