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之中,存有老夫毕生积蓄之金银、丹药,以及……练气境、元罡境的些许心得。”
“虽不足以弥补老夫罪孽之万一,但……权当些许补偿,赠予小友,聊表……歉意!”
雪地上,血红一片,刺目无比。
宇文渊手中,储物之宝珍贵异常。
一个元罡境强者的忏悔、自残与赔偿,带来的冲击力无以复加。
段永平、叶清脸上的愤怒被深深的震撼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阎大宝张着嘴,骂声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这可是储物之宝!这可是元罡境强者毕生的积累。
还有练气境、元罡境的修炼心得!
江晏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他看着宇文渊那因痛苦和悔恨而扭曲却异常执拗的面容,看着他手中那枚代表着巨大财富和武道传承的须弥宝玉。
良久,江晏缓缓上前几步,没有去看那枚宝玉,目光直视宇文渊:“前辈此举……又是何苦。”
他没有立刻去接宝玉,而是俯身,伸手按在宇文渊断臂周围,一股生机缓缓渡入。
江晏用的是龙象真力,虽非真气,却蕴含着强大的生机。
宇文渊只觉得一股浑厚温和的生机涌入伤口,剧痛缓解。
他诧异地看了江晏一眼。
做完这一切,江晏才伸出右手,平静地接过了那枚须弥宝玉。
入手温润,神念微探,便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空间以及琳琅满目的物品。
空间虽然只有三尺方圆,使用起来也比自己的储物空间费力不少。
但却可以给自己的储物空间打个掩护。
以后,自己就可以在人前,肆无忌惮地使用储物空间了。
他将宝玉收好。
“罪……不可恕,错……不可挽。”
见江晏收下须弥宝玉,宇文渊松了口气,喘息着,声音低沉下去,“但求……一丝心安。”
“江小友,老夫……厚颜,恳请放过我这不成器的徒儿……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唐鼎元跪在宇文渊身边,抱着师尊的身体,涕泪横流,哭得像个孩子,只剩下无意识地呜咽:“师尊……师尊……”
江晏的目光扫过哭得撕心裂肺的唐鼎元,最终落回宇文渊身上,缓缓点头:“此事,确实与唐鼎元无关。前辈既已如此,过往恩怨,就此了结。”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正不安地刨着雪地的独角白龙驹。
“此马脚力尚可,便赠予前辈师徒,权作代步。前路难行,有马总快些。”
宇文渊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触动和苦涩。
他算计江晏性命,江晏却赠他宝马代步……这份胸襟气度,让他无地自容。
“江晏!你……”
阎大宝急了,那马可是宝贝疙瘩。
江晏抬手示意阎大宝稍安勿躁。
“江指挥使……”段永平此时也回过神来,看着虚弱不堪的宇文渊和哭嚎的唐鼎元,再想到他们徒步带着伤走出这苦寒之地的艰难,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似乎也消散了。
他沉声道:“二位稍候片刻!此地去府城千里迢迢,无有补给行囊,如何能行?待段某回城,取来必备之物与照夜灯!”
说罢,不等宇文渊推辞,段永平对叶清和阎大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留下照应,自己则转身,将金色巨斧往肩上一扛,雄壮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道金色流星,朝着清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雪原之上,寒风凛冽。
宇文渊在唐鼎元的搀扶下,勉强盘膝坐下运功调息,压制伤势。
叶清和阎大宝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
叶清眼神复杂,有愤怒过后的余烬,也有对一代元罡强者的唏嘘。
宇文渊若非心性刚直之人,绝不会如此。
若是一般人,定会仗着修为将他们杀尽。
可宇文渊却跪地断臂认错,更赠出毕生积累和至宝须弥宝玉。
如此人物,不愧是神将亲传!
人皆有行差踏错之时,可能悔悟之人,却是极少。
阎大宝抱着刀,看着宇文渊那凄惨模样和唐鼎元的悲恸,长长叹了口气。
江晏则走到独角白龙驹身边,安抚地拍了拍它修长的脖颈。
独角白龙驹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又警惕地看了看远处散发着血腥气的宇文渊师徒。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唐鼎元小心翼翼地撕下自己尚且干净的衣襟,颤抖着为宇文渊擦拭脸上的血污,动作笨拙却又带着刻骨的孺慕与悲伤。
宇文渊闭目调息,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着他内心的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段永平那高大壮硕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