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魔王,甚至还只是处于“灵智初生”的阶段。
它不懂得修炼,仅仅是依靠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和逐渐苏醒的本能,便将清江城逼入绝境。
那神念力场,在第一次遭遇时,还漏洞百出。
而第二次,在吸取了教训后,对神念的掌握便明显“圆融”了许多,力场更凝聚,针对性更强。
只是,其灵智还是太弱。
导致它轻易就被江晏几箭逼出破绽,射杀当场。
若那样的存在,不是急于掀起魔潮、暴露自身,而是能一直“沉住气”呢?
如同一颗在黑暗中悄然孵化的魔卵。
不再急切地吞噬生灵、扩张领地,而是将全部精力用于内省,用于感悟自身那庞大而原始的神念力量。
一年,两年……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它的灵智会从“初开”走向“大成”,从懵懂的本能进化为深沉狡诈的智慧。
它对神念的掌控,将不再仅仅是力场,而是可能衍生出幻象、精神冲击、念动力操控物质乃至直接侵蚀并控制生灵心智的恐怖能力。
它的力量本质或许不会发生根本性的跃迁,但同样境界下的“技艺”和“运用”,将攀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届时,它再出世,恐怕就不再是区区一个清江城能够抵挡的。
或许需要整个梁州府,甚至更广域的人族力量,才能与之抗衡。
“这世界,浩渺无边,妖魔横行的地域远比有人族生存的地方广袤无数倍。”
江晏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车厢的木板,投向了无尽荒野。
“或许,在人族视线之外,在那些深山大泽、秘境遗迹里……存在着这样的魔王。”
它们或许因为各种原因而未曾显露踪迹。
但它们必然存在,如同潜伏在深海之下的巨兽。
说不定随时就会心血来潮出来玩一玩,那掀起的,恐怕就不是“魔潮”,而是足以倾覆一府,乃至更广区域的“魔劫”。
这个认知让江晏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那是一种面对天地的无力感。
个体武力再强大,在那种层面的灾难面前,也会显渺小。
但同时,一股坚定,甚至带着几分灼热的意志,也在他心底燃起。
正因为存在这样的威胁,前行之路才更不能有丝毫懈怠。
“路漫漫其修远兮……”江晏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然后缓缓闭上双眼,将心绪放在眼前。
他的神念之力,不再是感知延伸,而化作一股近乎实质的“流体”。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这股无形的力量,将它们紧密地包裹住自己的身躯。
可神念流刚刚触及体表,便因力道不均而微微荡漾,如同水波遇到阻碍般散开,未能形成稳定的包裹层。
他没有气馁,只是再次调整呼吸,让心神更加专注。
宇文渊笔记中关于“神念为引,契合天地流转之息”的感悟在心间流淌。
他不再试图强行“包裹”,而是让神念之力顺应自身气血的自然流转,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轻轻贴合。
多次尝试后,神念流变得更加柔顺、贴合。
江晏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层无形的薄膜将自己与外界隔开,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尝试着向上“提”。
这种自己把自己举起来的感觉,十分的奇妙和怪异。
江晏身子微微一轻,臀部似乎要离开地毯,但随即又落回实处。
神念的“提拉”之力尚不足够均匀和持续,如同力道不匀的绳索,无法将整个身体平稳托起。
江晏眉头微蹙,意识到问题所在。
神念之力虽磅礴,但操控的精细度与持续性才是关键。
这不仅需要强大的精神属性作为基础,还需要更长久的练习。
他想起了魔王那极其稳定、覆盖范围巨大的神念力场,那是一种本能的运用,而自己则需要通过练习来掌握技巧。
通过不断尝试,那股向上的“托举”之力变得均匀而持续。
他的身体,开始缓缓浮空。
起初只是离地寸许,微微摇晃,如同水面上的一片落叶。
他立刻调整神念的分布,摇晃渐渐停止了。
他保持着盘坐的姿势,整个人静静地悬浮在车厢离地约半尺的空中。
成功了!
然而,喜悦只是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清晰感知到的巨大消耗。
维持这种状态,比江晏预想的还要耗费神念。
神念外壳需要持续对抗重力,每一刻都在消耗着他的精神力。
而江晏一边还得维系储物空间的时间流速与韩山的生机。
这部分神念的消耗虽然相对恒定,但两相叠加,负担陡增。
江晏默默计算着。